第163章 回声谷（2/2）

“林深？”

人影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陈野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摸到对方额头时，烫得吓人。林深的裤腿被划开了道大口子，血把布料浸成了深褐色。

“你傻啊，怎么不喊我？”陈野的声音在发抖，掏出笔记本撕成条，小心翼翼地缠住他的伤口。

林深睁开眼，笑了笑，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喊了……可能你没听见。”他从怀里掏出块湿漉漉的石头，“你看，这块石英石，里面有气泡，像不像星星？”

陈野没心思看石头，他把林深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走，我带你出去。”

回程的路格外漫长。林深几乎是半挂在他身上，每走一步都喘得厉害。陈野咬着牙，脑子里反复回想林深画的草图，遇到岔路就停住听水流声。打火机的油烧完了，他们就摸着岩壁走，指尖能感受到岩石的纹路，像在阅读大地的密码。

“陈野，”林深忽然开口，“要是出不去……我妈炖的排骨，你替我多吃两块。”

“闭嘴！”陈野吼道，眼眶却热了，“你自己去吃，还得把你藏起来的巧克力分我半块。”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们终于看见了洞口的光亮。晨雾里，搜救队的手电筒像星星一样闪烁。林深的爸妈跑过来，他妈抱着林深就哭，他爸拍着陈野的背，手一直在抖。

医院的病床上，林深打着吊瓶，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陈野坐在床边，把那块石英石放在他枕头边：“医生说你就是有点发烧和皮外伤，下周就能出院。”

林深拿起石头，对着光看：“其实我当时特害怕，喊你的时候，只有回声答应我。”

“我也是。”陈野挠挠头，“以后再也不瞎探险了。”

林深笑了：“谁说的？等我好了，我们去图书馆查资料，把这矿洞的历史弄清楚，再写篇探险报告。”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块并排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上。林深的那块指针停在了两点十七分，陈野的那块还在滴滴答答地走，像是在数着重逢后的每一秒。

后来他们真的写了篇报告，贴在学校的宣传栏里，配着陈野拍的矿洞照片。有人问他们，在洞里最想的是什么。陈野说：“想他千万别有事。”林深说：“想他肯定会找到我。”

很多年后，他们去回声谷故地重游。景区已经修了安全的游览通道，当年的矿洞成了地质博物馆。站在玻璃栈道上，林深指着远处的山谷：“你听，喊一声还有回声呢。”

陈野喊了声他的名字，风把声音送出去，又轻轻送回来。他忽然明白，有些朋友就像这山谷的回声，无论走多远，只要你呼唤，他就一定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