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木质香与白衬衫(2/2)
可戒断反应比想象中更难熬。加班到深夜,她会习惯性地看向门口,期待那抹白衬衫的身影出现;闻到雪松味的香薰,会突然红了眼眶;甚至画插画时,线条总会不自觉地向他喜欢的风格倾斜。
有次朋友聚会,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酒瓶转到林深面前,她选了真心话。
“你有没有过喜欢却不能在一起的人?”
林深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酒液晃出细小的涟漪。她看向窗外,街灯昏黄,像沈砚舟说话时眼里的光。
“有。”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生理性喜欢,灵魂也契合,可就是不能在一起。”
周围瞬间安静了。有人想追问,被旁边的人拉住了。林深笑了笑,仰头喝干了杯里的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的酸胀。
聚会散场,林深拒绝了朋友送她回家的提议,一个人走在凌晨的街道上。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他家楼下的雪松落满了雪,配文:“今年的雪比往年早。”
林深站在原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知道这不是什么特别的信号,或许只是他随手分享的日常,就像以前无数次分享古籍里的插画、街角新开的花店。可指尖还是控制不住地在屏幕上敲打,删删改改,最后只回复了一个字:“嗯。”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又后悔了。这算什么?是放弃的姿态不够彻底,还是心底那点残存的期待又在作祟?
她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加快了脚步。风很冷,吹得脸颊生疼,却让她清醒了几分。她知道自己还在等,等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奇迹,等他某天突然说“我后悔了”;可同时,她又在放弃,删掉联系方式,避开相遇的可能,努力把他从生活里剥离。
这种拉扯像凌迟,一刀一刀,缓慢而疼痛。
回到家,林深打开画室的灯,画布上是她刚画完的雪景:雪松树下站着穿白衬衫的男人,背影模糊,却能看出微微侧头的弧度,像是在等什么人。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突然拿起画笔,蘸了厚厚的白色颜料,一点一点,把那个背影覆盖掉。
雪下得很大,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林深放下画笔,坐在地板上,抱住膝盖。窗外的七里香早就谢了,空气里只有冷冽的风。她知道这场戒断期还很长,或许永远不会结束,但她必须走下去。
就像沈砚舟说过的,有些风景只能远远看着,一旦靠近,就会碎掉。
而她,宁愿带着这道看不见的疤,也不想亲手打碎那份唯一的、属于他们的默契。
手机屏幕暗着,再也没有新的消息进来。林深闭上眼睛,闻着画室里淡淡的松节油味,心里空荡荡的,却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是放弃的决心,和等待的余温,交织成的、名为“绝杀”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