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暧昧（2/2）

苏晚的脸颊更烫了。她转头看向远处的路灯，光晕在雾气里散成一片朦胧。“我写的东西，也常记些偶然的事。比如地铁里有人给老人让座时，手碰了一下；比如下雨天，陌生人共撑一把伞，肩膀挨得很近。”

“这些比刻意的故事动人。”沈砚掐灭烟，“就像现在，我们本来不会坐在一起。”

藤椅轻轻晃了晃。苏晚感觉到他的膝盖离自己很近，几乎要碰到，却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这种微妙的靠近，比任何直白的示好都让人心里发颤。她想起刚才在吧台，他替她挪开被风吹倒的酒杯；想起他说话时，目光总落在她眼睛以下的地方，像是怕唐突。

“你常来这里？”沈砚问。

“不一定，忙的时候来躲清静。”苏晚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你呢？”

“刚从外地拍完片回来，路过就进来了。”他顿了顿，“幸好进来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怕被风卷走。苏晚的心跳又乱了节奏，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突然觉得今晚的桂花味太浓，浓得让人想做点不合时宜的事——比如，问他要个联系方式。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你的苏打水快喝完了。”

沈砚笑了，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是该走了，明天还要去洗照片。”

他站起身时，苏晚也跟着站起来。两人站在露台上，没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的霓虹灯闪闪烁烁，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鹅卵石上，像不愿分开的藤蔓。

“那我……”

“等一下。”沈砚打断她，从口袋里摸出张名片，递过来。卡片是深灰色的，和他的衬衫一个颜色，只有名字和电话，没有头衔，干净得像他的眼神。“如果那个旧物修复师愿意见你了，或许我能帮你说上话。我们认识。”

苏晚接过名片，指尖触到他的指腹，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飘。

沈砚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酒吧后门。苏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琥珀色的灯光里，才低头看那张名片。沈砚的名字旁边，有个小小的相机图案，笔尖刻上去的，很轻，像他没说出口的话。

她把名片放进笔记本，夹在画着鲸鱼的那一页。晚风掀起书页，吹得她心里某个角落软软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编辑的信息，问她稿子能不能明天交。

苏晚回了个“好”，然后关掉屏幕。她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星星，突然觉得今晚的威士忌，比往常多了点说不清的味道。

也许明天该给沈砚发条信息，不一定提采访的事，就说……今晚的桂花很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晚就笑了。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名片的边角硌着掌心，像个温柔的秘密。有些相遇不需要急着说破，就像此刻悬在半空的话，带着点试探，有点留白，刚好够装下一场未完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