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玻璃瓶里的星子（2/2）

我可能要去读职校了。周窈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在郊区，听说要住宿舍。

沈念没说话，只是把玻璃罐塞进她手里。罐子比想象中沉，星星在里面轻轻晃动，像谁在低声叹息。

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傍晚，她们坐在河边的石阶上，分食着一袋橘子糖。糖纸被风卷着飘进河里，打着旋儿往下游漂去，像只小小的船。

这个给你。沈念从书包里拿出本笔记本，封面上贴着张便利贴，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里面是我整理的高中知识点，你要是......

沈念。周窈打断她，声音有点哑，你会不会觉得，我们以后就不一样了？

沈念把糖纸捏在手里，捏出细细的褶皱。过了很久，她才轻轻说：就算去了不同的学校，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啊。

秋末的风吹起落叶，卷过空荡荡的河岸。周窈看着沈念被风吹乱的头发，突然想起那个举着抹布的午后，原来有些相遇，从一开始就刻进了时光里。

职校的宿舍在六楼，窗外能看见大片的麦田。周窈把玻璃罐摆在窗台上，每天晚上都数星星：一颗是初遇的午后，一颗是讲题的玉兰树下，一颗是躲教导主任的香樟荫里......数到第七十三颗时，收到了沈念的信。

信封上贴着海边捡的贝壳，里面是张照片：沈念站在栈桥上，身后是翻涌的浪花，照片背面写着替你看了海。

周窈把照片夹在课本里，每次翻书都能看见。冬天的风灌进窗户，吹得玻璃罐里的星星叮当作响，像沈念在耳边说话。

元旦那天，周窈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两张去青岛的火车票。她给沈念发消息，只发了个定位和一个笑脸。

去车站的路上，雪下得很大。周窈裹紧围巾，想象着沈念看到消息的样子，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路过文具店时，瞥见橱窗里摆着同款的玻璃罐，突然想起那个装满星星的傍晚，原来有些约定，从来都不会过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沈念发来的照片：她站在青岛站的出站口，脖子上围着周窈送的格子围巾，手里举着个新的玻璃罐，罐口对着镜头，能看见里面塞满了亮晶晶的星子。

雪落在屏幕上，很快融化成小小的水痕。周窈笑着擦掉水雾，快步走进漫天风雪里，仿佛能听见远方的海浪声，和玻璃罐里星星碰撞的轻响，一起奔向某个温暖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