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十七颗缺角的星（2/2）

那天晚上，他牵了我的手。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我们的校服猎猎作响，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冷。他的手指穿过我的指缝，紧紧扣住，像是要把彼此嵌进骨血里。

可秘密总有被戳破的一天。林薇薇在天台撞见我们时，手里还拿着给周延的牛奶。她没哭，只是死死盯着我，眼神像淬了冰：“陈念，你真让我恶心。”

流言像野草一样疯长。有人说我为了抢周延，故意给林薇薇传错答案；有人说我早就勾搭上他了，装纯给谁看。林薇薇把我画满星星的日记本扔在走廊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被踩得模糊不清。

周延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蹲在花坛边捡日记本的碎片。他把我拉起来，替我拍掉身上的灰，眼神冷得吓人：“谁干的？”

“别去找他们。”我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快高考了。”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笑得很难看：“陈念，你总是这么懂事。”

从那以后，周延再也没在教室门口等过我。他开始像变了个人，每天埋头刷题，下课也不出去打球了。他的座位在我斜后方，我无数次回头，都只看到他低垂的后脑勺。

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我的数学还是没及格。晚自习时，我趴在桌子上掉眼泪，突然有张纸条传过来。上面是周延的字迹，龙飞凤舞：“别怕，考完我带你去看海。”

我的眼泪掉在纸条上，晕开了墨迹。可我知道，我们可能去不成了。林薇薇的妈妈找到学校，说我影响她女儿学习，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陈念，别毁了自己，也别毁了周延。”

高考结束那天，天阴得厉害。同学们在教室里扔书，欢呼声震得耳膜疼。我收拾书包时，看到周延的座位空着。林薇薇走过来，把一个信封放在我桌上：“周延让我给你的。”

是封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我捏着它，指尖发抖，突然不敢拆开。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周延。听说他去了北方的大学，听说他还在打篮球，听说他身边有了新的女生。我去了南方的城市，学了我不喜欢的专业，身边的人都说我文静懂事，可没人知道我总在深夜里想起那个天台上的吻。

大学毕业那年，我回了趟高中。教学楼后的天台还在，废弃的课桌椅上落满了灰。我在一张桌子底下发现了个东西，是枚生锈的篮球钥匙扣，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念”字。

风穿过天台，带着香樟叶的气息，像很多年前那个晚上。我突然想起周延说过的话，他说爱上有什么了不起，爱下去才了不起。

可我们终究没能爱下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那封信，你拆了吗？”

我握着那枚钥匙扣，站在空荡荡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暮色漫上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没讲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