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月落时见你（2/2）

“我记得你爱吃城南那家馄饨。”她忽然说，“以前下夜班，你总带我去吃。”

江熠的动作顿住了。他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展开来，是张馄饨店的收据。日期是昨天，正是她出事的时间。

“我去买了，凉了。”他把收据捏回手里，声音闷闷的，“等你好了，我再带你去。”

林砚之的眼眶忽然热了。她看着他眼下的乌青，想起护士说，她昏迷的两天两夜，他寸步不离地守着，连水都没喝几口。原来有些感情，就算被岁月蒙上尘埃，也依然在心底最深处发烫。

“江熠，”她轻声唤他，“你还在等我吗？”

江熠站起身，走到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窗外的云渐渐散开，月光重新落进来，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你说呢？”他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不然我守在这里，是为了看你表演死而复生？”

林砚之看着他眼底的月光，忽然觉得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过往，好像也没那么难跨越了。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角，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那你不许再生气了。”她小声说，像个讨价还价的孩子，“我以后会注意安全，会按时吃饭，会……”

“闭嘴。”江熠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像冰雪初融，带着久违的暖意，“先把伤养好再说。林砚之，这次你要是再敢不听话，我就……”

他没说下去，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很烫，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林砚之靠在枕头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死亡的恐惧，都在这温暖的触碰里慢慢消散了。

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绿萝的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监护仪的滴答声变得舒缓，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林砚之闭上眼睛，感觉到江熠的拇指正在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江熠，”她迷迷糊糊地说，“等我好了，我们去看海吧。”

江熠没有回答。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一颤，然后，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夜还很长，月还未沉。但林砚之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再弄丢他了。就像月落之后总会有黎明，死亡之后，也总会有新生。而她的新生里，一定有江熠的影子，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