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琉璃碎时（2/2）

他知道，他这一步棋走得有多险。但他别无选择，为了陆氏，为了那些跟着他打拼多年的兄弟，他只能答应沈砚之的条件。

只是，他心里清楚，从他答应的那一刻起，他和沈砚之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沈砚之回到办公室，脸上的冷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她并没有自己表现得那么洒脱。再次见到陆明宇，看到他为了求她而放下所有身段，她的心里并非毫无波澜。

毕竟，那是她曾深爱过的人，是她整个青春的回忆。

只是，那些回忆里掺杂了太多的痛苦和背叛，早已被她尘封在心底最深处，不愿再触碰。

她以为，当自己拥有了和陆明宇同等的筹码时，会毫不犹豫地报复他，让他也尝尝自己当年所受的苦。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或许，她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报复，而是证明自己。证明离开他之后，她可以过得更好，证明她不是只能依附他才能生存。

手机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是助理打来的，说林薇薇那边有动静了。

沈砚之的眼神冷了下来：“我知道了，按原计划进行。”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林薇薇，你欠我的，也该还了。

几天后，林薇薇因涉嫌商业欺诈和诽谤被警方带走调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城市。陆氏也如期将那块临江地皮转让给了沈氏。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沈砚之预期的方向发展，可她的心里却始终空落落的，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这天晚上，她独自一人来到当年和陆明宇常去的那家酒吧。酒吧里依旧人来人往，喧嚣热闹，只是物是人非。

她点了一杯威士忌，刚要喝，对面却坐下了一个人。

是陆明宇。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头发也有些凌乱。

“恭喜你，沈总。”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对着她举了举，声音沙哑。

沈砚之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喝着酒。

“砚之，”陆明宇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后悔了。我后悔当年没有好好珍惜你，后悔让你受了那么多苦。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再那样对你。”

沈砚之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悔恨和痛苦，心里忽然一阵刺痛。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幕，幻想着陆明宇会回来求她原谅，会对她说他后悔了。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她却发现，自己早已不在乎了。

“陆明宇，”她轻声说，“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陆明宇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地低下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沈砚之看着他落寞的身影，没有丝毫同情。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转身离开了酒吧。

走出酒吧，晚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带着一丝凉意。她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皎洁，洒在她的脸上，映照出她平静的眼眸。

她终于赢了，赢得了与陆明宇对等的筹码，赢得了这场迟到了七年的较量。可她却忽然觉得，这场胜利，并没有什么意义。

那些曾经的伤痛，不会因为对方的落魄而消失；那些失去的时光，也不会因为报复的快感而重来。

她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远方。城市的灯火璀璨，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

未来的路还很长，她不知道自己会走向何方，也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和事。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将为自己而活，不再被过去所束缚。

至于陆明宇，至于那些过往，就让它们像手中的沙，慢慢流逝，最终归于尘土吧。

夜色渐深，她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然后缓缓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