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夏日长，青衿晃（2/2）

林漾的脸瞬间涨红，慌忙去捡画册，手指却抖得厉害。陈默弯腰帮他收拾，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一起，像触电般弹开。

“青春期的小子。”陈默忽然笑了，声音里带着点他听不懂的意味，“浑身是劲儿没处使。”

林漾没说话，抱着画册快步跑出车库。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院子里的向日葵正对着太阳，花盘沉甸甸地低着头。他想起昨晚看到的画面，那些纠缠的肢体，那些暧昧的喘息，突然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那天晚上他又打开了那些网站，这次忘了锁房门。耳机里的声音漏出来，像条小蛇钻进寂静的楼道。当陈默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时，他甚至没反应过来，直到门被推开，姐夫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他读不懂。

屏幕光映在两人脸上，时间仿佛凝固了。林漾的手指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在寂静中燃烧。陈默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着，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轻轻带上了门。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林漾心上。他猛地把手机扔到墙上，电池崩了出来，在地板上滚了几圈。黑暗瞬间涌上来，将他吞没。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异常安静。谁也没提起那晚的事，母亲照样每天喊他吃饭，陈默依旧在晚饭后看报纸，只是两人不再单独说话。林漾躲在房间里，像只受伤的小兽，听着楼下的动静，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地跳动。

开学前一天，陈默敲开他的房门，手里拿着个纸包。“给你的。”他把纸包放在书桌上，“昨天去商场买的。”

林漾打开纸包，里面是双崭新的运动鞋，还有几本包装完好的书——《少年维特之烦恼》《人类的性》《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他抬起头，陈默正靠在门框上，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看不清表情。

“长大了。”陈默的声音很轻，“有些事，该知道正确的答案。”

林漾的喉咙哽住了，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陈默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楼梯上慢慢消失。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透过树叶，在书页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拿起那本《人类的性》，指尖抚过光滑的封面。楼下传来姐夫和母亲的说笑声，还有炒菜的滋啦声。风从窗户里钻进来，吹动了桌上的书页，哗啦啦地翻着，像谁在轻声诉说。

林漾走到窗边，看见陈默正在院子里给向日葵浇水。水管里的水喷出来，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彩虹，水珠落在花瓣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他忽然想起很久前的午后，姐夫也是这样站在院子里，那时他还没姐夫高，要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现在他已经和姐夫差不多高了。林漾摸了摸自己的喉结，那里已经长出了清晰的轮廓。远处的天空很蓝，云像一样飘着，这个夏天还很长，长到足够让一些东西悄悄改变，让一些秘密慢慢发芽。

他轻轻合上窗户，把蝉鸣和阳光都关在外面。书桌上的手机还躺在那里，电池和机身分离开来，像个尚未愈合的伤口。林漾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本《少年维特之烦恼》，翻开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