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旧巷微光（2/2）

“不会，”他喘着气回答，“就像我不会离开你一样。”

如今想来，承诺真是这世上最经不起推敲的东西。

林深沿着街慢慢走，路过一家音像店时，门口的音响正在放首老歌。“……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他停下脚步，看着玻璃柜里陈列的老唱片，忽然看见角落里放着张褪色的海报，是大学时他们乐队的演出海报，海报上的他抱着吉他，苏晚站在他身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见他看得入神，笑着说：“这海报可有年头了，当时好多小姑娘来要签名呢。”

林深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暮色渐浓时，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老巷口。花店还在，老板换成了个年轻姑娘，正弯腰给门口的向日葵浇水。林深站在路灯下，看着那盆曾经藏过钥匙的月季，花瓣已经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先生，要买花吗？”小姑娘抬头问他，眼睛很亮。

林深摇摇头，转身往巷子里走。老房子大多翻修过，只有尽头那间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阳台上的护栏锈迹斑斑，晾衣绳上空荡荡的，风一吹就晃悠悠地响。他记得，苏晚总爱在晾衣绳上挂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画坏的草稿，他写废的歌词，还有他们折的纸飞机。

有扇窗户亮着灯，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出来，在地上投下块小小的光斑。林深站在楼下，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笑声，像风铃被风吹动的声音。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同学聚会的确认短信。林深看着屏幕，忽然想起毕业那天，苏晚把他的吉他还给他时，琴包里多了本画集，最后一页画着个阳台，阳台上站着两个人，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个完整的圆。

风又起了，吹得巷口的梧桐叶落了一地。林深摸出手机，点开那个设置成“勿扰”的对话框，聊天记录停留在三年前的那个雨天，他发了条“我在你画室楼下”，苏晚没有回复。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关掉了对话框，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离开时，看见二楼阳台上忽然探出个小小的脑袋，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举着支草莓味的冰棒，朝楼下喊：“妈妈，你看月亮出来了！”

林深的脚步停住了。

二楼的灯亮得更足了些，窗帘被拉开一角，露出半张熟悉的侧脸，正笑着接过小女孩手里的冰棒。月光落在她脸上，像层薄薄的纱。

巷口的风吹过，带着晚香玉的味道。林深想起苏晚以前说，晚香玉只在夜里开，像藏在暗处的心事。

他慢慢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巷外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快要触碰到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时，又被风吹得散了。

手机里，同学聚会的短信还躺在那里，像封寄往过去的信，永远等不到回复。

林深走出老巷时，抬头看了眼天空，月亮很圆，像谁遗落在深蓝色丝绒上的银币。他忽然想起那首没来得及唱给苏晚听的歌，最后一句是：“有些光，只能亮在回忆里。”

便利店的袋子不知何时空了，只剩下根融化的冰棒棍，被他捏在手里，像段被时光啃噬过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