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风停在窗台时(2/2)
她想起陈砚的相机。他总背着个黑色的相机包,说要记录城市里被忽略的角落。有次在天桥上,他突然举起相机对着她,快门声轻得像蝴蝶振翅。林深慌忙捂脸,他却笑:“别躲,你看远处的云,刚好落在你头发上了。”
后来他把那张照片发给了她。照片里她半侧着脸,背景是粉紫色的晚霞,一缕云真的像纱一样绕在发间。林深存成了屏保,却从没告诉他。
手机又暗下去了,映出她有点茫然的脸。窗外的薄荷还在晃,叶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不停招手的小幽灵。林深忽然想起陈砚说过,他最喜欢薄荷的味道,清清凉凉的,像夏天没说完的话。
她起身走到窗台,指尖轻轻碰了碰薄荷叶。叶子上的绒毛蹭得指腹有点痒,像他上次拍她头时的力度。那天她蹲在地上捡打翻的颜料,他走过来,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笨蛋,”他说,“颜料而已,再调就是了。”
林深当时低着头,没看见他的表情。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撞得胸腔发疼。
现在想来,那些好像有点不一样的瞬间,或许只是她的错觉。就像美术馆里的阳光,碰巧落在他眼里;就像天桥上的云,刚好飘到她发间;就像他身上的雪松味,不过是洗衣液的牌子刚好合她心意。
她慢慢关掉手机屏幕,把它塞进沙发缝里。这样就不用再等了,也不用再看了。
窗外的风好像停了,薄荷叶不再摇晃,安安静静地立在月光里。远处传来晚归的车声,渐行渐远,最后被夜色吞掉。
林深躺回沙发上,抱着那个有雪松味的抱枕。黑暗里,她好像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碎掉了,像冰美式里融化的冰块,没发出什么声音,却实实在在地消失了。
也许这样就很好。她想。
不用再揣着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不用再盯着手机等一个可能不会来的消息,不用再把偶然当成必然。
她闭上眼睛,闻到薄荷和雪松混合的味道,像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被晚风轻轻吹着,飘向很远的地方。
夜色渐浓,手机在沙发缝里,始终没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