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银河系的夏天 > 第450章 缘字正提笔,相思便淋漓

第450章 缘字正提笔,相思便淋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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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日,他总在翰林院附近撞见沈青芜。有时是她去给外祖父送点心,有时是陪表姐逛街。每次遇见,她都笑着打招呼,眼里的光却不像从前那样透亮了。

“先生最近在忙什么?”那日她蹲在翰林院墙外的槐树下,手里捡着掉落的槐花。

“在修《明史》。”他挨着她蹲下,见她发间别着朵槐花,“明日休沐,我带你去看天坛的杏花?”

沈青芜的手顿了顿,轻声道:“不了,母亲说要带我去相亲。”

沈砚之的心猛地沉下去,像被投入冰湖。他望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明白了什么。去年他赴京后,家书里只字未提儿女情长,许是她家里觉得,他这般寒门出身,配不上世代官宦的沈家。

“是哪家公子?”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是吏部侍郎家的三公子。”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听说学问很好,母亲很喜欢。”

那天的风很大,吹得槐花簌簌落下,像场盛大的告别。沈砚之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她曾说过,最喜欢他写的“相思”二字。那时他还笑她小姑娘家懂什么相思,如今才知,这两个字写时容易,藏在心里,竟比砚台里的墨还沉。

夜里他伏案疾书,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直到天快亮时,才在宣纸上落下最后一笔。那封信里,他没提相亲的事,只说苏州的竹笋该长成了,问她何时回来画扇面。

可那封信终究没送出去。第二日他去沈府拜访,却见门庭冷落,丫鬟说小姐已经搬去侍郎府小住了。

“先生,这是小姐留下的。”丫鬟递给他个紫檀木盒子。打开一看,是他去年送她的那支狼毫,笔杆上刻着的“青芜”二字被摩挲得发亮。旁边还压着张纸条,是她娟秀的字迹:“沈先生,兰草已枯,不必再等。”

沈砚之回到书斋时,砚秋正在收拾东西。“先生,咱们真要回苏州?”

他望着窗外,京城的杏花正开得如火如荼,像极了那年上元节的灯火。他忽然笑了,拿起那支狼毫,在宣纸上写下:“缘字正提笔,相思便淋漓。”

墨迹未干时,忽听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沈青芜站在门口,鬓边还沾着赶路的风尘,手里攥着那封他没送出的信。

“我把玉佩赎回来了。”她的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沈先生,你说过,心诚就能再相见的。”

原来她终究是没去相亲。那日从翰林院回来,她就跟母亲大吵一架,说非他不嫁。沈侍郎气得要打断她的腿,还是外祖父出面说情,才让她赶来见他。

沈砚之走上前,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珠。他忽然明白,有些缘分,就像他笔下的字,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早已刻入骨髓。

“青芜,”他握住她的手,那枚水红玉佩在两人掌心相触的地方发烫,“苏州的竹笋该等急了。”

暮春的风从窗棂钻进来,带着新抽的竹香。宣纸上的字迹渐渐干透,“缘”字旁边,仿佛洇开了一片湿漉漉的相思,像极了那年苏州巷口的雨,缠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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