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晚来的访客（2/2）

她家客厅有面朝南的落地窗，窗台上摆着排多肉植物，每盆都贴着小标签。林溪煮水时，陈默看见冰箱上贴着张合影，她站在个戴眼镜的男人身边，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那是我先生，林溪把茶杯推过来，水汽模糊了她的表情，他是建筑设计师，总说我的画能治颈椎。茶杯里飘着片柠檬，在热水里打着旋。

陈默握着杯子的手僵住了。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像给世界蒙了层白纱。他忽然想起便利店滚落在地的草莓，红得那么刺眼。

他煮咖啡特别好，林溪望着窗外，声音轻轻的，就是总忘记买滤纸，每次都用纱布凑合。她的手指在杯沿画着圈，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细碎的光。

陈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下楼时踩空了两级台阶，脚踝传来钝痛。雪落在他肩上，很快就化了，留下片湿冷的印记。

年后第一次去图书馆，管理员阿姨说林溪很久没来了。她先生住院了，阿姨把本画册递给陈默，这是她托我给你的。封面是片星空，用银粉画的银河像条流淌的河。

翻开第一页，是只笨拙的小熊，抱着颗草莓站在便利店门口。旁边写着：谢谢你那天的草莓，很甜。陈默的指腹抚过纸面，颜料还带着点凹凸的质感。

最后一页是张医院的便签，林溪的字迹歪歪扭扭：他今天能自己喝水了，护士说再养养就能回家看星星。画着个小小的笑脸，嘴角还沾着滴墨。

陈默把画册抱在怀里，走到窗边。老槐树上的雪化了大半，露出灰黑色的枝桠。阳光穿过云层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想起林溪说过，幼儿园的孩子总问她，为什么月亮有时候圆有时候弯。就像我们有时候开心，有时候难过，她当时笑着说，但不管怎么样，第二天都会升起来呀。

科技馆新来了个实习生，小姑娘总爱追着他问行星的自转周期。陈默教她调试天文望远镜时，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告诉林溪，木星的大红斑正在慢慢变小。

春天来的时候，林溪出现在科技馆门口。她剪短了头发，穿着件明黄色的风衣，像朵刚开的迎春花。他能出院了，她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给你带了草莓酱，自己熬的。

阳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陈默接过保温桶，指尖碰到她的，还是和那天在便利店一样的温度。

我先生说，林溪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下次要不要一起去看新上映的太空纪录片？他知道有家影院的IMAX厅特别棒。

风里带着樱花的香气，陈默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想起那本《天体演化简史》里的话：宇宙在不断膨胀，就像所有相遇都在慢慢靠近。

他点了点头，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好啊。

远处的樱花树下落了片花瓣，打着旋儿飘到他脚边。陈默低头笑了笑，原来爱情的大门从来都没锁过，只是他太怕推门时的吱呀声，忘了门后可能有个人，正举着颗草莓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