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过期的糖（2/2）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从彼此的工作聊到大学时的趣事。陈言说他现在在一家建筑事务所工作，经常加班，但很充实。林深说她最近在做一个新的选题，忙得焦头烂额。他们像老朋友一样聊着，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不愿提及的过往。

签售会结束后，陈言送林深回家。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林深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觉得有些恍惚。这条路，他们以前一起走过无数次，只是那时身边的人，如今坐在了驾驶座上。

快到公寓楼下时，陈言突然说：“林深，我们……还能做朋友吗？”林深转过头，看到他眼里的期待和不安，像极了当年在图书馆里，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同一个城市的样子。

她点了点头，“好啊。”

从那以后，他们真的成了朋友。偶尔会一起吃饭，聊聊工作和生活。陈言会给她讲建筑设计里的趣事，林深会跟他分享新发现的好书。他们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段关系，谁也没有越界。

直到有一次，他们去看一场怀旧主题的电影。片尾字幕升起时，影院里的灯光慢慢亮起，林深看到陈言在擦眼睛。她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一起看电影，也是这样的场景。那时陈言偷偷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跳加速。

走出影院，外面下起了小雨。陈言把伞往她这边倾斜，自己半边肩膀都淋湿了。“还记得吗？”林深突然开口，“以前下雨，你总把我的帆布鞋塞进你的包里。”陈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总不爱惜鞋子，每次都弄得脏兮兮的。”

雨越下越大，他们站在屋檐下，沉默地听着雨声。林深看着陈言被雨水打湿的侧脸，突然想问那个藏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陈言，”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你还爱我吗？”

雨声似乎突然停了，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心跳。陈言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轻轻地说：“不爱了。”

林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疼得她喘不过气。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水洼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笑了，“那你爱过我吗？”

“爱过。”陈言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林深的心上。

雨还在下，把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林深想起七年前那个夏天，陈言在图书馆的书架后递给她的那瓶荔枝汽水，冰凉的瓶身，甜腻的味道，还有他眼里的光。原来有些东西，真的会过期。

“我知道了。”林深抬起头，对陈言笑了笑，“雨好像小了，我先回去了。”她转身走进雨里，没再回头。

回到公寓，林深把自己裹在毯子里，坐在阳台上。雨还在下，绿萝的叶子被打得噼啪作响。她想起陈言说“爱过”时的样子，眼神里有怀念，有遗憾，却没有一丝留恋。

也许这样也好。林深想。至少他们都诚实面对了自己的心，没有欺骗，没有拖延。就像那瓶过期的荔枝汽水，虽然可惜，但终究不能再喝了。

第二天，林深去便利店买早餐，又看到了那排荔枝汽水。她拿起一瓶，看了看生产日期，是昨天的。她付了钱，走出便利店，阳光正好，洒在汽水瓶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原来，新的汽水，还是很好喝的。

林深抬起头，朝着阳光的方向走去。她知道，前方还有很多路要走，也许会遇到新的人，新的故事，但那些关于陈言的过往，就像那瓶过期的荔枝汽水，虽然留下了痕迹，却再也不会影响她的现在和未来了。

爱过，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