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后视镜里的人（2/2）

林溪定了定神，拿起方案看了看，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抱歉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走神，能再讲一遍吗？”

会议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林溪的脸有点发烫，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会议结束后，同事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吧？看你状态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可能有点累。”林溪勉强笑了笑。

回到座位上，她打开电脑，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她点开和陈默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去年冬天，是她发的“晚安”，他没有回。

林溪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打出了一行字：“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得飞快，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消息发出去很久，都没有回音。林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开始后悔，觉得自己太冲动了。也许陈默早就放下了，是她自己还在纠缠不清。

就在她准备撤回消息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陈默的回复：“好，老地方见。”

四

老地方是他们以前常去的一家小面馆，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只有一张桌子，老板是个话不多的老太太。

林溪到的时候，陈默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老太太端上两瓣蒜，笑着说：“小姑娘，好久没来了，小伙子天天来等你呢。”

林溪的心猛地一跳，看向陈默。他有些不自然地避开她的目光，低头吃着面。

“你天天来？”林溪坐下，拿起筷子，却没动。

陈默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含糊：“嗯，离公司近，顺便。”

“顺便？”林溪笑了笑，眼眶却有点红，“顺便等我？”

陈默没说话，只是把碗里的牛肉夹到她碗里。“快吃吧，面要凉了。”

林溪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面，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碗里，咸咸的。

“陈默，”她哽咽着开口，“你告诉我，当初为什么要分开？真的是因为不合适吗？”

陈默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林溪，你还记得去年夏天吗？你妈来我们家，跟我说，希望我能辞掉工作，跟你一起回南方。”

林溪愣住了。她记得那天她妈确实来了，但她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我当时没告诉你，是怕你为难。”陈默的声音很轻，“我不能走，我爸身体不好，我得留在这儿照顾他。你妈说，你从小在南方长大，受不了北方的冬天，她不想你跟着我受苦。”

“所以你就说我们不合适？”林溪的声音颤抖着，“你就不能跟我商量一下吗？你就这么确定我会走？”

“我不确定，但我不能赌。”陈默看着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林溪，你值得更好的生活，不用跟着我挤在顶楼的小房子里，不用冬天冻得睡不着觉，不用为了我跟家里人吵架。”

“可我想要的生活里有你啊！”林溪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你以为我在乎的是房子多大，冬天暖不暖吗？我在乎的是身边的人是不是你！”

老太太在旁边叹了口气，递过来一张纸巾：“傻孩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陈默拿起纸巾，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对不起，林溪，我以为这样对你好。”

“你以为的不是我想要的。”林溪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掉，“陈默，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去找你吗？因为我早上在地铁里看到了我们的合照，我突然就很想你，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偶尔会想起过去。”

“我每天都在想。”陈默的声音哽咽了，“我每天都来这家面馆，每天都去那家咖啡馆，我以为只要我等，你总会回来的。”

五

走出面馆时，天已经黑了。巷子里的路灯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默牵起林溪的手，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他的手很暖，掌心有些粗糙，是林溪熟悉的触感。

“林溪，”陈默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我爸的身体好多了，我找了个护工照顾他。如果你还愿意……”

“我愿意。”林溪打断他，笑着流泪，“陈默，我从来都没不愿意。”

陈默把她拥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久，”林溪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只要是你，多久都值得。”

巷口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林溪想起陈默说过，人在慌乱的时候，脚步会不自觉地朝着记忆最深的方向走。

原来她一直都在朝着他的方向走，从未偏离。

后视镜里的人，终于又回到了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