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霓虹下的零和游戏（2/2）

走出写字楼时，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林砚站在天桥上，看着桥下川流不息的车河，手机里弹出新闻推送：星瀚集团宣布全资收购沈星若所在的经纪公司，顾明城接受采访时说要给真正有才华的艺人更好的平台。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医院的号码。林砚的心跳骤然加速，接起电话时，护士的声音带着歉意：林先生，您母亲的住院费该续交了，否则下午就要停药。

他靠着栏杆滑坐在地上，桥上车鸣声、手机铃声、远处工地的敲打声混在一起，像无数根针钻进耳朵。U盘在口袋里硌着大腿，里面存着沈星若和星瀚集团财务往来的完整证据，还有顾明城利用空壳公司转移资产的流水。

天桥下的LED屏正在播放沈星若的新代言广告，她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身后是星瀚集团的LOGO。屏幕右下角弹出本地新闻：某新媒体主编因编造明星黑料被开除，业内呼吁加强行业自律。

林砚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匿名爆料人的对话框。三个月来，对方只在深夜发来信息，从不多说一个字。他输入：我需要钱，很多钱。

消息发出的瞬间，对方秒回：星瀚法务部的王主任，明天下午三点在环球酒店307房见。他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第二天下午，林砚站在环球酒店的走廊里，地毯厚得像踩在棉花上。307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王主任的声音：顾总放心，那小子翻不出什么浪花......

他推开门时，王主任正挂电话，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像一道道栅栏。

林先生，请坐。王主任打开公文包，露出里面的现金，这里是五十万，足够你母亲的医药费。只要你把所有证据交出来，再写篇道歉声明，星瀚旗下的任何媒体，你可以随便挑。

林砚看着那些红色的钞票，想起母亲化疗时掉光的头发，想起她攥着他的手说阿砚，妈不治病了，别为了我毁了自己。公文包的拉链反光，晃得他眼睛生疼。

如果我不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王主任的笑容淡下去：林先生，你该知道顾总的手段。你母亲的主治医生，女儿就在星瀚旗下的学校上学。你那个实习生小陈，老家的房子据说要拆迁，负责拆迁的公司......

林砚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毯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他转身时，公文包里的钞票从拉链缝里滑出来，落在地上像一地碎血。

走出酒店时，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林砚掏出手机，点开早已编辑好的邮件，收件人是省纪委和几家主流媒体，附件是那个U盘里的所有文件。发送键变成绿色时，他仿佛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三天后，林砚在医院的走廊里看到了新闻。星瀚集团涉嫌巨额偷税漏税被立案调查，顾明城被带走时，镜头拍到他手腕上价值七位数的手表。沈星若的代言全部解约，她的微博账号被封禁，评论区最后停留在永远支持你的粉丝留言。

母亲的病房门开着，她靠在床头看报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报纸上，把媒体人实名举报有功的标题照得发亮。

阿砚，这记者跟你同名呢。母亲笑着指给他看，真是好样的。

林砚走过去，替她掖好被角。窗外的梧桐树上，不知何时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在风里轻轻摇晃。他掏出手机，小陈发来信息：林哥，好多媒体找你，说要给你做专访。

林砚删掉信息，抬头看见母亲鬓角新长出来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银光。走廊里传来护士轻快的脚步声，远处隐约有鸟叫声传来，像春天的序曲。

他突然想起张姐说过的话，这个时代非黑即红，要么一切，要么全无。可此刻他知道，有些东西比输赢更重要，比如那些在黑暗里坚守的微光，比如即使站在废墟上，也依然相信春天会来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