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霜刃藏柔（1/2）

沈砚之第一次出现在林微眼前时，她正被几个同门师兄堵在演武场角落。

“师妹刚入门就敢抢我们的修炼资源，胆子倒是不小。”为首的师兄吊着眼梢，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她储物袋里抢去的聚气丹，“知道这丹是谁的吗？沈师兄的！”

林微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她不过是在药圃除草时捡到一枚被风吹落的丹药，还没来得及上交，就被这几个一直看她不顺眼的师兄抢了去，倒打一耙。

“我没有抢，是捡的。”她声音不大，却透着倔强。

“捡的？谁信？”另一个师兄嗤笑，“沈师兄的东西，也是你能碰的？识相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不然……”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然怎样？”

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寒冰，瞬间让喧闹的角落安静下来。几个师兄脸色骤变，猛地转身，恭敬又带着畏惧地行礼：“沈师兄。”

林微也跟着回头，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来人一袭月白道袍，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俊朗得近乎凌厉，眉峰如剑，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他是青云宗最年轻的长老，沈砚之。修为已达化神期，地位尊崇，掌刑罚司，宗门上下，无人敢轻易忤逆。

这是林微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他。往日里，他总是站在高处，或是被众人簇拥，遥远得像天上的星辰。

沈砚之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师兄，最后落在林微身上。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弟子服，额角还有点泥土，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却不肯掉泪的小兽。

“我的丹药，怎么会在你手里？”他问，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林微心头一紧，连忙解释：“回沈长老，弟子在药圃捡到的，正想送去还给您……”

“捡到的？”抢丹药的师兄连忙插话，“沈师兄，她撒谎！她明明是……”

“我问你了吗？”沈砚之冷冷瞥了他一眼。

那师兄顿时噤声，额上渗出细汗。

沈砚之没再理他，看向林微：“在哪捡的？”

“就在……就在那株千年灵芝旁边。”林微指了指药圃的方向。

沈砚之微微颔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对那几个师兄道：“罚你们去思过崖面壁三月，抄写门规百遍。”

几个师兄脸色煞白，却不敢辩驳，只能诺诺应是。

沈砚之接过那枚聚气丹，转身欲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林微一眼：“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直接来找我。”

说完，他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林微愣在原地，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不明白，高高在上的沈长老，为什么会为了她这个不起眼的小弟子，处罚那几个颇受器重的师兄，还对她说那样一句话。

自那以后，林微的生活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她去藏经阁找功法，管理员总是百般刁难，说她修为太低，不配看高阶功法。可没过几天，管理员就态度大变，不仅主动为她找书，还恭敬有加。她后来才知道，沈砚之那天恰好路过藏经阁，淡淡地问了一句：“新入门的弟子，为何不能借阅基础功法注解？”

她在修炼上遇到瓶颈，苦思冥想不得其解，某天清晨醒来，发现窗台上多了一本字迹苍劲的手札，里面详细记录了突破这一境界的要点，落款处只有一个“沈”字。

她被派去执行一个危险的任务，同组的弟子都觉得她拖后腿，处处排挤。出发前夜，沈砚之的侍童送来一枚护心丹，说：“长老说，此行凶险，让你多加小心。”

林微的心，像被投入石子的小湖，一圈圈涟漪不断扩散。她知道沈砚之对她不同，可他依旧是那个冷淡疏离的沈长老，见面时最多只是颔首，从不多言。

直到那次秘境之行。

秘境之中，妖兽横行，危机四伏。林微和几个同门误入一处迷阵，被困了数日，粮草耗尽，还遭遇了一只强大的妖兽。

眼看妖兽的利爪就要拍到林微身上，她绝望地闭上眼，却没等来预想中的疼痛。

再睁眼时，只见沈砚之挡在她身前，月白道袍猎猎作响，手中长剑流光溢彩，一剑便将那妖兽斩为两段。

“沈长老！”林微又惊又喜。

沈砚之回头，脸色有些苍白，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血迹。他刚才显然是强行破开阵法进来的，消耗不小。

“跟我走。”他语气依旧平淡，却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一丝灵力的余温，烫得林微脸颊发烫。她低着头，任由他牵着，穿梭在复杂的迷阵中。

走出秘境后，同组的弟子都围上来道谢，沈砚之只是淡淡点头，目光却始终落在林微身上。

那晚，林微鼓起勇气，去了沈砚之的住处。

“沈长老，今日多谢你。”她站在门外，声音有些紧张。

沈砚之打开门，让她进来。屋内陈设简单，一琴一剑，几本书籍，透着清冷。

“举手之劳。”他给她倒了杯茶。

“可是……”林微咬着唇，“你为了救我，好像受伤了。”

沈砚之抬眸看她，眸色深沉：“一点小伤，无妨。”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你似乎，很怕我？”

林微愣了一下，老实点头：“有一点……您总是很冷淡。”

沈砚之沉默片刻，道：“我对旁人，向来如此。”

林微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他，撞进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温柔。那温柔很淡，却像春日暖阳，瞬间融化了他周身的寒冰。

从那天起，他们的关系更近了一步。沈砚之依旧话少，依旧清冷，但林微能感受到他藏在冷淡下的关心。

他会在她修炼晚归时，在路口放上一盏明灯；会在她食欲不振时，让膳堂特意给她做些清淡的吃食；会在她受了委屈时，不动声色地为她讨回公道。

宗门里渐渐有了流言，说她攀附沈长老。林微听到了，心里难过，却不敢告诉沈砚之。

沈砚之却像是知道了，在一次宗门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林微，从今日起，便是我沈砚之的弟子。谁敢再妄议，按门规处置。”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全场哗然，再无人敢多言。

成为沈砚之的亲传弟子后，林微的日子好过了许多。沈砚之亲自教导她修炼，他的指点精准而透彻，让她的修为突飞猛进。

相处的时间多了，林微也渐渐看到了沈砚之的另一面。他并非真的冷漠无情，只是不擅表达。他会在她突破境界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会在她练剑受伤时，笨拙地为她包扎，动作轻柔得不像他。

然而，这份温情之下，却藏着一把伤人的利刃——他的嘴。

林微性子有些跳脱，偶尔会犯些小错。比如，练剑时不小心打碎了他心爱的玉瓶；比如，炼丹时火候没掌握好，炸了丹炉。

每次犯错，沈砚之的话都像刀子一样扎人。

“毛手毛脚，成何体统？”

“如此愚钝，难怪修为进展缓慢。”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将来如何独当一面？”

他的话又冷又硬，字字诛心。林微每次都被他说得眼圈发红，却倔强地不肯掉泪，只能默默忍着，加倍努力，不想让他再失望。

有一次，她为了给他做一件生日礼物，熬夜雕刻一块玉佩，不小心伤了手，血流不止。沈砚之看到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为了这种无用之物，伤了自己的手，你是不是觉得很能耐？”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修炼之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如此不爱惜？你这般冲动鲁莽，迟早要吃大亏！”

林微本来满心欢喜，被他这么一说，所有的热情都被浇灭了。她委屈极了，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只是想给你做个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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