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月光下的茧（1/2）

晨光斜斜地洒进教室，林小满把校服领口又往上拽了拽，试图遮住脖颈处那道蜿蜒的红痕。粉笔灰簌簌落在她的课桌上，前排男生突然回头，视线直直钉在她脖子上：小满，你妈又打你了？

铅笔在作业本上折断。林小满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乱说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的。她垂眸盯着破碎的笔芯，听见后排传来窃窃私语，像无数只小虫子钻进耳朵。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父母离婚后，妈妈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昨晚因为数学考了89分，没达到妈妈必须95分以上的要求，林小满又挨了打。塑料衣架抽在背上的刺痛感还未消退，此刻却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林小满，数学卷子发下来了吗？班主任王老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小满慌忙把断成两截的铅笔塞进抽屉，从书包里掏出皱巴巴的试卷。鲜红的刺得她眼睛生疼，她强装镇定：发了，老师。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试卷：这次没考好啊，放学后来我办公室。林小满点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她知道，回家又要面对妈妈的质问和责骂。

放学铃声响起，林小满磨磨蹭蹭收拾书包。她故意落在最后，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才慢吞吞地朝办公室走去。走廊上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跳上。

进来吧。王老师的声音从门里传来。林小满推开门，看见办公桌上放着两张试卷，一张是她的，另一张是班长沈星河的。100分的试卷上，字迹工整得如同印刷体。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王老师指着试卷，你和沈星河基础差不多，为什么成绩差距这么大？林小满咬着嘴唇不说话，她能说什么呢？说妈妈每天逼她做题到深夜，稍有差错就是一顿打骂？说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好好消化知识点？

老师知道你家里的情况。王老师突然说，你妈妈对你要求严格，但学习不是靠逼就能学好的。你要学会调整心态，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林小满的眼眶突然红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可她很快别过头，倔强地把眼泪逼回去：我没事，我能学好。

从办公室出来，天已经黑了。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林小满抱紧书包往家走。路过巷口的便利店时，她忍不住停下脚步。橱窗里摆放着精美的笔记本，封面上印着淡紫色的薰衣草，那是她最喜欢的花。

她攥紧口袋里皱巴巴的零钱，又默默松开。这些钱是她攒了好久准备买辅导书的，不能乱花。可就在她转身要走时，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小满？

是沈星河。他手里提着一袋面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这么晚还不回家？林小满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她不想让沈星河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马上就回。

沈星河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把面包递过来：给，当宵夜。林小满下意识拒绝：不用了，我不饿。话一出口，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沈星河笑了：还说不饿？拿着吧，我买多了。

盛情难却，林小满只好接过面包。她低声说了句，转身就跑。夜风卷起她的马尾辫，面包的香气混着沈星河身上淡淡的肥皂味，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回到家时，屋里漆黑一片。妈妈还没回来，大概又在麻将馆打牌。林小满轻手轻脚打开灯，把面包藏进书包最里层。她摸黑走进卫生间，借着微弱的月光查看身上的伤痕。后背青一块紫一块，触目惊心。

突然，客厅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林小满慌忙穿上衣服，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妈妈满身酒气地撞进来，手里还提着半瓶白酒：数学考了多少分？

8...89分。林小满声音发颤。妈妈的酒瓶子地砸在茶几上：才89分？你还有脸回来？说着，抄起茶几上的鸡毛掸子就朝她打去。林小满本能地抬手护住头，尖锐的疼痛从手臂上传来。

为什么这么不争气？！我辛辛苦苦养你，你就拿这种成绩来报答我？妈妈一边打一边骂，看看人家沈星河，每次都考第一，你怎么就这么没用？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插进林小满心里。她突然爆发：我不是沈星河！我已经很努力了！话音未落，脸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妈妈气得浑身发抖：反了你了？敢跟我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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