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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风过留白,念你成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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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蝉鸣碎了那年夏

林知夏第一次见到陈屿风,是在盛夏的梧桐巷。

彼时她刚随母亲搬来这个南方小城,老旧的居民楼爬满了绿藤,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她抱着一箱旧书,在巷口被一个骑着单车的少年撞了个趔趄,书散落一地,其中一本《诗经》的扉页,被少年单车的轮胎碾过,晕开一小片泥污。

“对不起对不起!”少年慌忙停下车,跳下来蹲在她面前,手指有些无措地扒拉着地上的书。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白T恤,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露出一双干净得像山涧溪水的眼睛。

林知夏没说话,只是默默蹲下身捡书。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微微扬起时,有少年人特有的清俊。

“我叫陈屿风,你呢?”他把最后一本书递给她,笑容里带着点歉意的狡黠。

“林知夏。”她接过书,声音清冷,像巷口那口老井的水。

“知夏……好名字,知夏知夏,知晓一整个夏天的美好。”他自顾自地念叨着,然后跨上单车,“我家就在前面那栋楼,要是书坏了,你可以来找我赔。”说完,单车的影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风风火火地消失在巷尾。

林知夏抱着书站在原地,指尖触到《诗经》扉页的泥污,怔了怔。这个叫陈屿风的少年,像一颗投入她平静心湖的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

往后的日子,林知夏总能在巷子里遇到陈屿风。他会在清晨骑着单车载着朝阳出门,会在傍晚带着一身篮球场上的汗味回来,会在周末抱着吉他坐在梧桐树下,弹那些她听不懂却觉得很好听的曲子。

他是这沉闷巷子里的一道光,热烈而明亮。而她,是躲在阴影里的一株苔藓,习惯了沉默和独处。

可陈屿风偏要闯进她的阴影。他会不由分说地把刚买的冰镇汽水塞给她,会在她看书时凑过来问她看的是什么,会在她被巷子里其他孩子起哄时,站出来替她解围。

“林知夏,你怎么总是一个人?”有一次,他坐在她旁边的台阶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林知夏合上书,看向远处的夕阳:“一个人挺好的。”

“有什么好的?”他侧过头,眼神专注地看着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走路,多孤单啊。”

孤单吗?林知夏心想,或许吧。但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孤单,就像习惯了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旧裙子。

“我带你去个地方。”陈屿风突然站起来,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力量感,林知夏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冲破束缚。

他带她爬上了巷子尽头的那座小山。山顶有一片开阔的草地,远处的城市灯火初上,像撒了一地的星子。

“你看,”陈屿风张开双臂,像一只即将起飞的鸟,“这里能看到整个小城的夜景,漂亮吧?”

林知夏站在他身边,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她看着他意气风发的侧脸,心里某个角落,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陈屿风,”她轻声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转过头,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因为你是林知夏啊。”

第二章花开两朵,天各一方

林知夏和陈屿风成了朋友。

他会教她骑自行车,在她摔倒时紧张地跑过来扶她,嘴里念叨着“没事吧没事吧”,眼神里的担忧却做不了假。她会在他打完篮球后,递上一瓶冰镇矿泉水,看他仰头喝水时喉结滚动,阳光在他麦色的皮肤上跳跃。

他们一起在梧桐树下看书,他看他的武侠小说,她看她的世界名着。他会突然指着书里的某个情节问她“你说江湖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快意恩仇”,她会耐心地给他讲解《百年孤独》里的家族宿命。

巷子里的老人都说,这两个孩子,一个像火,一个像水,凑在一起,倒也和谐。

林知夏的母亲是个温婉的女人,她很喜欢陈屿风,总说他是个阳光的好孩子。她不知道,林知夏心里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她父亲的秘密。

她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母亲为了不让她难过,很少提及,但林知夏知道,母亲眼底的落寞,从未消失过。她把自己封闭起来,是怕再次受到伤害,也是怕别人看到她的脆弱。

陈屿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从不多问,只是用他的方式,一点点温暖她。

高二那年,学校组织文艺汇演,陈屿风抱着吉他,在舞台上唱了一首《南方姑娘》。他唱得不算专业,甚至有几个音跑调了,但他眼神专注,望向台下的某个方向。

林知夏知道,他在看她。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攥住,又酸又软。演出结束后,陈屿风跑到后台找她,额头上全是汗。

“怎么样?我唱得还行吧?”他期待地看着她。

林知夏笑了,那是她来到这个小城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嗯,还行。”

他挠了挠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里面装着几颗幸运星。“这个给你,”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来,“我叠了好久的。”

林知夏接过瓶子,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糖。她把瓶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像是放进了一个珍贵的宝藏。

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高考,直到他们一起去同一座城市上大学。

可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

那天,林知夏放学回家,看到母亲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知夏,”母亲握住她的手,声音颤抖,“妈妈要带你离开这里了。”

“为什么?”林知夏愣住了。

“妈妈找到了一份更好的工作,在国外。”母亲的眼神躲闪,“这对你的未来有好处。”

林知夏猛地抽回手,她看着母亲,一字一句地问:“是不是因为他?”

她口中的“他”,是母亲新认识的一个男人。母亲沉默了,默认了她的猜测。

林知夏跑出了家门,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拼命地跑,跑到那棵最大的梧桐树下,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陈屿风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哭累了,脸颊上全是泪痕。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坐在她身边,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知夏,”他声音低沉,“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林知夏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陈屿风,我要走了。”

他的身体明显一僵,眼睛里的光,像是被瞬间熄灭的烛火。“什么时候?”

“下周。”

那个晚上,他们坐在山顶的草地上,说了很多话,又好像什么都没说。风很大,吹得人眼睛发酸。

“你会忘了我吗?”林知夏轻声问。

陈屿风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不会。林知夏,你是我整个青春里,最亮的那束光。”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再次投入林知夏的心湖,只是这一次,漾开的不是涟漪,而是汹涌的悲伤。

离开那天,陈屿风没来送她。林知夏坐在车里,看着梧桐巷的影子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幸运星的玻璃瓶。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离开,就再也回不来了。

第三章时光荏苒,各自安好

国外的生活,平静而乏味。

林知夏努力学习,成绩优异,成了别人眼中的乖乖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有一块地方,始终是空着的,那里住着一个叫陈屿风的少年,住着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住着那座小山上的漫天星光。

她偶尔会从母亲那里听到关于国内的消息,却从未打听过陈屿风的下落。她怕听到他的消息,更怕听到他过得很好,没有她也很好。

大学毕业后,林知夏进了一家知名的设计公司,每天穿着得体的职业装,画着精致的妆容,周旋于各种客户和项目之间。她变得越来越优秀,也越来越冷漠。

母亲看着她,常常叹息:“知夏,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

林知夏总是笑笑,摇摇头:“没有,妈,我现在过得很好。”

只有在深夜,她独自一人时,才会拿出那个已经有些磨损的玻璃瓶子,倒出里面的幸运星,一颗一颗地数。每一颗星星,都代表着她对陈屿风的思念。

她以为,她和陈屿风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直到那天,公司来了一个新的合作方,负责人是个年轻的男人。当他走进会议室,林知夏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是陈屿风。

他变了很多,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变得成熟稳重。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深邃,带着商业谈判的锐利。

他也看到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伸出手:“林设计师,久仰。”

那声“林设计师”,像一把钝刀,割在林知夏的心上,钝痛。

她强装镇定地伸出手,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和多年前一样,却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陈总,您好。”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工作的关系,他们不得不频繁接触。他是甲方,她是乙方,身份的界定,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清晰而冰冷。

他会在会议上对她的设计方案提出犀利的批评,也会在她加班时,让助理给她送一杯热咖啡。他会在公司的年会上,和别人谈笑风生,偶尔看向她的目光,却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林知夏把自己包裹得更紧了。她告诉自己,陈屿风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了,他们之间,早就隔着万水千山。

直到一次项目庆功宴,林知夏被客户灌了不少酒,头晕目眩。陈屿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替她挡下了一杯酒,然后扶着她,把她带到了外面。

夜晚的风很凉,吹得她清醒了一些。她靠在墙上,看着陈屿风的侧脸,他的轮廓比年少时更深刻了。

“你还是那么不会喝酒。”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知夏笑了笑,笑得有些苦涩:“是啊,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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