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雾屿栖月(2/2)
沈砚辞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乖一点。”
他走后,林月栖在观海园里待了半天,就觉得无聊了。
她换了件黑色的吊带裙,化了个明艳的妆,偷偷溜出了观海园。她去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酒吧,点了一杯威士忌,靠在吧台边,看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
酒保认出了她,笑着调侃:“小姑娘,好久没见你了。你的那个老男人呢?”
林月栖挑眉:“出差了。”
“怪不得你敢出来。”酒保递给她一杯鸡尾酒,“尝尝这个,新品。”
林月栖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她看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她想要的。
她正看得入神,一个男人走了过来,穿着花衬衫,头发染成了黄色,看起来流里流气的。“美女,一个人?”
林月栖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然呢?”
男人笑了,伸手想揽她的腰:“要不要哥哥陪你喝一杯?”
林月栖没有避开,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娇媚:“好啊。”
她看到男人眼底闪过的惊艳和贪婪,心里冷笑一声。她就是要这样,就是要让沈砚辞知道,她林月栖,从来都不是他能圈养的金丝雀。
她和男人聊得正欢,手机忽然响了。是沈砚辞打来的。
林月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男人笑了笑,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栖栖,在干什么?”沈砚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疲惫,却依旧温柔。
“没干什么啊。”林月栖靠在墙上,看着舞池里的人群,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在画画呢。”
“画什么?”
“画一只猫。”她故意顿了顿,“一只不听话的野猫。”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栖栖,”沈砚辞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沉,“你在哪里?”
林月栖的心,猛地一跳。她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劲。
“在……在画室啊。”她的声音,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是吗?”沈砚辞的声音,带着点冷意,“那你告诉我,你身后的音乐,是从哪里来的?”
林月栖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忘了,酒吧里的音乐声太大,透过听筒,传了过去。
她咬了咬唇,索性破罐子破摔:“沈先生,你查我?”
“我只是担心你。”沈砚辞的声音,带着点受伤,“林月栖,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我?”
“我没有。”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只是……有点无聊。”
“无聊?”沈砚辞冷笑一声,“所以你就去酒吧,和别的男人厮混?”
林月栖的火气,也上来了。她对着电话,吼道:“是又怎么样?沈砚辞,你凭什么管我?我不是你的宠物,不是你的金丝雀!我有我的自由!”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然后,是沈砚辞疲惫的声音:“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你接!”林月栖吼完,直接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塞进包里,转身,想回到吧台,却看到那个花衬衫男人,正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美女,怎么了?和男朋友吵架了?”男人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腕。
林月栖猛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离我远点。”
“装什么纯啊。”男人嗤笑一声,“刚刚不是还挺热情的吗?”
他说着,就伸手去抓林月栖。林月栖吓得脸色发白,转身想跑,却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放开我!”她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
男人的力气很大,她根本挣脱不开。就在她绝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门口。
沈砚辞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目光,落在男人抓着林月栖手腕的手上,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放开她。”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滔天的怒意。
男人转过头,看到沈砚辞身上的气场,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沈砚辞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林月栖拉进怀里。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的怒意,瞬间化作了心疼。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别怕,我来了。”
林月栖靠在他的怀里,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一边哭,一边捶打他的胸膛:“沈砚辞,你怎么才来?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想看我笑话?”
沈砚辞任由她捶打,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一遍遍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们。林月栖哭得更凶了。她不是害怕,不是委屈,而是觉得,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好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沈砚辞抱着她,离开了酒吧。
车子行驶在夜色里,林月栖靠在他的怀里,抽抽搭搭地哭着。沈砚辞的手,一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沈先生,”她哭累了,声音沙哑地开口,“我是不是很坏?”
“不坏。”沈砚辞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的栖栖,一点都不坏。”
“我骗了你。”
“我知道。”
“我还惹你生气。”
“我知道。”
“我……”林月栖顿了顿,声音带着点哽咽,“我好像,有点离不开你了。”
沈砚辞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她,声音带着哽咽:“栖栖,真好。”
回到观海园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沈砚辞抱着林月栖,走进她的卧室。他替她脱了鞋,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庞。
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痕,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动着。沈砚辞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知道,林月栖就像一只风筝,线永远攥在他的手里。可他也知道,风筝总有想飞的一天。
他愿意等。等她玩够了,等她累了,等她心甘情愿地,落在他的掌心。
日子,依旧在不紧不慢地过着。
林月栖好像,真的乖了很多。她不再故意惹沈砚辞生气,不再偷偷溜出去,而是乖乖地待在观海园里,画画,弹琴,看书。
沈砚辞依旧很忙,却总会抽出时间,陪她吃饭,陪她散步,陪她看日落。
观海园的雾,依旧会在清晨漫进来,漫过白墙红瓦,漫过葡萄架,漫过他们相依相偎的身影。
那天,沈砚辞去公司开会,林月栖一个人待在画室里画画。她画了一只猫,一只被圈在金丝笼里的猫。猫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迷茫,也带着点温柔。
她看着画,忽然笑了。
她拿出手机,给沈砚辞发了一条消息:“沈先生,今天的日落,很好看。你早点回来,我们一起看。”
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漫进来的雾色。
腕间的银铃铛,在风里叮铃作响。
沈砚辞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会。他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对会议室里的人说了声“抱歉”,然后起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他开车,朝着观海园的方向驶去。
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车子停在观海园的门口,沈砚辞推开车门,看到林月栖正站在葡萄架下,朝着他的方向,笑得眉眼弯弯。
她的手里,拿着一幅画。
沈砚辞快步走过去,走到她的身边。他低头,看着她手里的画,画里的猫,正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里,眼神温顺。
“沈先生,”林月栖仰头看他,眼底的笑意,像盛满了阳光,“你看,这只猫,好像不那么想跑了。”
沈砚辞看着她的眼睛,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她,声音低沉而温柔:“嗯,不跑了。”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雾,又漫了过来,轻轻的,柔柔的,像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腕间的银铃铛,叮铃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