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夏蝉鸣碎少年时(2/2)
老地方,是学校的天台。
那天,天台上的风很大,和那天一样。
江逾白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帆布鞋。他比以前瘦了一点,头发剪短了,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他递给林夏一瓶橘子汽水,和那天一样。
“恭喜你,考上了理想的大学。”他说。
“你也是。”林夏笑了笑。
他们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我明天就要走了,去学校报到。”林夏说。
“我也是。”江逾白说,“我的学校,在南方。”
林夏的心里,泛起一阵失落。一个在北方,一个在南方。隔着千山万水。
“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江逾白说。
“你也是。”林夏的声音,有点哽咽。
他们没有说再见,也没有说喜欢。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风的声音,听着蝉鸣的声音,像是在和这个夏天,和这段青春,做最后的告别。
江逾白先走了。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林夏一眼,笑了笑。
林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知道,有些话,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有些青春,遗憾,才是常态。
大学的日子,过得很快。林夏剪掉了长发,摘掉了厚眼镜,学会了化妆,变得越来越开朗。她交了很多朋友,参加了很多社团活动,成绩依旧很好。
只是,她再也没有遇到过一个,像江逾白那样的少年。
她再也没有喝过,那么甜的橘子汽水。
她偶尔会想起江逾白,想起那个夏天,想起教室后面的空位,想起天台上的风,想起那瓶冰镇的橘子汽水。
她会拿出那本同学录,看着他写的那一行字,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知道,那段青春,已经过去了。
大二的暑假,林夏回了老家。她路过高中的校门,发现学校正在翻修。红砖教学楼被拆掉了,操场的梧桐叶,也被砍了很多。
她走进学校,走到天台。
天台还是老样子,栏杆上布满了锈迹。
她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天空,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林夏?”
她转过头,看到江逾白站在楼梯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手里拿着一个画板。他比以前成熟了很多,眉眼间,少了几分痞气,多了几分沉稳。
“江逾白?”林夏愣住了。
江逾白笑了笑,走到她的身边:“我回来写生。路过学校,就上来看看。”
他们站在栏杆边,像当年一样,看着远处的天空。
“你怎么样?”江逾白问。
“挺好的。”林夏笑了笑,“你呢?画画还顺利吗?”
“嗯。”江逾白点了点头,“我最近画了一组画,叫《夏蝉鸣》,得了奖。”
“恭喜你。”林夏由衷地为他高兴。
“你呢?大学的生活,还习惯吗?”
“习惯。”林夏说,“我加入了文学社,写了很多文章。”
他们聊了很多,聊大学的生活,聊未来的计划。
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亲切,却又带着一丝疏离。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他们的身上。
“我该走了。”江逾白说。
“嗯。”林夏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说再见。
江逾白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林夏一眼,笑了笑。和当年一样。
林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却很平静。
她知道,有些遗憾,会成为青春里最珍贵的回忆。
有些喜欢,不一定非要拥有。
后来,林夏在网上看到了江逾白的画展。画展的主题,是《夏蝉鸣》。其中有一幅画,画的是学校的天台。天台上,有一个穿着白色校服的女生,手里拿着一瓶橘子汽水,站在栏杆边。
画的,你很好。”
林夏看着那幅画,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那段青春里的遗憾,孤独,炽热,都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喜欢,那些错过的时光,都化作了生命里的一道光,照亮了往后的路。
庭前的栀子花谢了又开,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
少年时的遗憾,终究被岁月温柔以待。
而我们,都在各自的人生里,闪闪发光。
又一个夏天来临的时候,林夏收到了一个包裹。包裹是江逾白寄来的。里面有一幅画,画的是一片栀子花田。还有一封信。
信上写着:
林夏:
展信安。
画展结束后,我回了一趟老家。奶奶的栀子花田,开得很好。
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想起了天台,想起了橘子汽水,想起了你。
那段青春,很遗憾,也很美好。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少年时代。
愿你,永远热烈,永远明亮。
愿我们,在各自的未来里,岁岁平安。
江逾白
林夏拿着那封信,走到窗边。窗外的阳光正好,蝉鸣声声,像是在唱一首关于青春的歌。
她把画挂在墙上,看着那片栀子花田,笑了。
庭中三千栀子花,岁岁年年,皆如初见。
夏蝉鸣碎少年时,却也,温柔了往后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