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隔世心跳(2/2)
林杳买了一枚梅花糕,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她忽然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尝过。
她摇了摇头,笑自己多愁善感。
她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
巷子很深,两旁是白墙黛瓦的老房子,墙头的杏花,开得正艳。
走着走着,她看见一座古朴的祠堂,祠堂的门,虚掩着。
她好奇地推开门。
祠堂里,很安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牌位层层叠叠,最高处那一块,刻着“故妻苏晚卿之位”。
牌位前,跪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握着一枚冷玉簪。
林杳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那枚玉簪,簪头雕着缠枝莲,莲心嵌着一点碎钻。
心口,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疼。
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像一枚月牙。
她不知道这道疤是怎么来的,从小就有。母亲说,是她出生时就带的,是福气。
可她总觉得,这道疤,藏着一个秘密。
老者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盛满了星光。
他看着林杳,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欣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
他颤抖着嘴唇,轻声唤道:“晚卿……”
林杳愣住了。
这个名字,像一道电流,瞬间传遍全身。
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她的眼泪,会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老者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来。他手里的玉簪,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
“你……你是谁?”林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的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三百年了,我终于等到你了。”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无尽的温柔。
他举起玉簪,递到她面前:“你看,这是你的玉簪。”
林杳看着那枚玉簪,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了过来。
指尖触到玉簪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凉意,顺着指腹蔓延,漫过手腕,漫过心口,最后停在那道疤上。
无数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脑海。
江南的雨,青石板路,杏花巷的绣坊,穿月白襦裙的姑娘,撑着油纸伞的书生,灯下的读书声,绣架上的缠枝莲,码头的送别,坟前的泪水……
她的头,疼得厉害。
她捂着脑袋,蹲在地上,眼泪汹涌而出。
“清辞……”她哽咽着,喊出了这个名字。
老者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像抚摸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晚卿,我是清辞,我是沈清辞啊。”
林杳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温柔,让她觉得,好像已经等了他很久很久。
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他们的初见,想起了他们的婚礼,想起了灯下的相依相偎,想起了码头的离别,想起了坟前的绝望。
原来,三百年的等待,不是传说。
原来,她真的是苏晚卿的转世。
原来,他真的守了她三百年。
“清辞,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她哽咽着说。
老者摇了摇头,眼里的泪,掉了下来。
“不晚,一点也不晚。”他握住她的手,“只要能等到你,三百年,又算得了什么。”
烛火摇曳,映着他们的身影。
林杳看着手里的玉簪,看着老者布满皱纹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归属感。
她知道,这一世,他们不会再分开了。
四
林杳留在了杏花巷。
她放弃了回学校的机会,留在了这座古朴的江南小镇,留在了沈清辞的身边。
沈清辞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三百年的等待,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林杳每天陪着他,给他熬粥,给他读诗,给他讲现代的故事。
他总是笑着听着,眼神温柔地看着她,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会给她讲三百年前的事,讲他们的初见,讲他们的婚礼,讲他们在灯下的相依相偎。
林杳静静地听着,心里,充满了感动。
她知道,三百年前的苏晚卿,一定很爱很爱他。
而三百年后的她,也一样。
她会陪着他,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路。
杏花又开了,开得正艳。
林杳扶着沈清辞,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阳光透过杏花枝,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沈清辞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的皮肤,像三百年前一样。
“晚卿,你看,今年的杏花开得多好。”他轻声说。
林杳点了点头,笑着说:“是啊,很美。”
“我还记得,三百年前,你就是踮着脚,去够这墙头的杏花,才摔进我怀里的。”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林杳的脸,红了。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心里,充满了幸福。
“清辞,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她轻声说。
沈清辞的身子,顿了顿。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爱意。
“好。”他说,“下辈子,我还等你。”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沈清辞靠在林杳的肩膀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还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林杳感觉到,他的手,渐渐失去了温度。
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靠着他,看着天边的晚霞。
她知道,他没有离开。
他只是,去了三百年前的杏花巷,去等她了。
她握着那枚玉簪,簪头的缠枝莲,在晚霞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
心口的那道疤,好像不再疼了。
因为,她知道,他是她前世未止的心跳,是她来生胸前的记。
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思念,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五
很多年后。
杏花巷依旧,青石板路依旧,白墙黛瓦依旧。
祠堂里,依旧烛火通明。
牌位前,站着一个穿月白襦裙的姑娘,她手里握着一枚冷玉簪,簪头雕着缠枝莲,莲心嵌着一点碎钻。
她的眉眼,像极了三百年前的苏晚卿。
她的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有一道浅浅的疤,像一枚月牙。
一个穿青衫的书生,撑着一把油纸伞,慢慢走进祠堂。
他看着姑娘的背影,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轻声唤道:“晚卿。”
姑娘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皆是柔情。
“清辞。”她笑着说,眼里,闪着泪光。
雨,又开始下了。
江南的雨,依旧缠绵,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网住了乌篷船,网住了杏花巷,也网住了他们,隔世的爱恋。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分开了。
因为,他是她前世未止的心跳,是她来生胸前的记。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