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晴雨之间（1/2）

第一章蝉鸣里的亲密无间

夏末的风带着最后一丝燥热，卷着香樟树的叶子，在老巷子里打着旋儿。

林栀蹲在门槛上，手里剥着一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西瓜，红瓤黑籽，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淌，甜丝丝的。她斜睨着坐在对面石墩上的江辙，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含糊不清地说：“江辙，你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没出息？连个投篮都投不进，还敢说自己是校队的？”

江辙刚喝完一瓶冰镇汽水，闻言挑眉，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力道不大，带着点亲昵的捉弄：“就你嘴贫。上次是谁，追着篮球跑了三条街，最后摔了个屁股墩儿，哭唧唧地喊我帮忙？”

林栀的脸腾地红了，伸手拍开他的手，恼羞成怒：“那是意外！意外懂不懂？再说了，谁哭唧唧了？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江辙低低地笑起来，笑声清朗，像风拂过风铃。他看着林栀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少年清晰的下颌线，睫毛纤长，微微颤动着，像停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这是2019年的夏天，林栀和江辙认识的第十年。

他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穿同一条巷子的路，喝同一口井的水，分享同一个冰棍儿。林栀调皮，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哪样都少不了她；江辙稳重，总是跟在她身后，替她收拾烂摊子，在她闯祸后挡在她身前，对着大人说“是我干的”。

街坊邻居都说，林栀和江辙，是天生一对。

林栀也这么觉得。她喜欢江辙，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喜欢他弹她额头的力道，喜欢他替她背黑锅时的倔强，喜欢他看向她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

这个夏天，他们刚刚高中毕业，考上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学。未来像一幅铺展开的画卷，美好得让人心颤。

午后的时光总是漫长而慵懒。林栀剥完了西瓜，把最甜的那一瓣递给江辙。江辙接过来，咬了一口，甜汁在口腔里炸开。他看着林栀，忽然说：“林栀，等我们到了大学，就在一起吧。”

林栀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西瓜差点掉在地上。她抬起头，撞进江辙认真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盛夏的阳光，炽热而明亮。

“好啊。”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辙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揉一只温顺的小猫。

那天下午，他们坐在老巷的石墩上，说了很多话。从儿时的糗事，到大学的憧憬，再到遥远的未来。蝉鸣聒噪，风过林梢，空气里弥漫着西瓜的甜香和青草的气息，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林栀以为，这样的亲密无间，会是一辈子的常态。她以为，江辙说的那句“在一起”，会是他们故事的开端。她以为，爱这件事，是笃定的，是永恒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不会轻易改变。

可她忘了，人心是会变的。就像夏天的天，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可能乌云密布，暴雨倾盆。

第二章沉默里的默契疏离

大学的生活，比林栀想象的要精彩得多。

新的环境，新的同学，新的课程，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林栀和江辙虽然在不同的学院，但还是会经常见面。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图书馆自习，一起在周末的时候，逛遍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

只是，林栀渐渐发现，有些东西，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

江辙变得越来越忙。他加入了学生会，又参加了几个社团，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他不再像高中时那样，有大把的时间陪她说话，陪她发呆。他的电话，常常无人接听；他的消息，回复得越来越慢；他看向她的眼神，也渐渐少了几分往日的炽热，多了几分疏离。

林栀不是没有察觉。她只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承认。她安慰自己，江辙只是太忙了，等他忙完了，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直到那次校庆晚会。

林栀作为志愿者，一直在后台忙碌。晚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终于有了片刻的空闲。她走出后台，想去找江辙。却在礼堂的拐角处，看到了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江辙站在那里，身边站着一个漂亮的女生。女生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长发披肩，笑靥如花。江辙看着她，眼底带着林栀从未见过的温柔。女生踮起脚尖，替江辙拂去了肩上的灰尘，动作亲昵自然。

林栀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着江辙和那个女生说了几句话，然后一起走进了礼堂。他们的背影，那么般配，那么和谐，像一幅精心描绘的画。

那天晚上，林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高中时的那个夏天，江辙对她说“等我们到了大学，就在一起吧”；想起他们坐在老巷的石墩上，聊着遥远的未来；想起他揉她头发时的温柔，弹她额头时的亲昵。

那些画面，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她的心脏。

第二天，林栀没有去找江辙。她像往常一样，去上课，去吃饭，去图书馆。只是，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笑容。

江辙给她发消息：“昨晚怎么没看到你？”

林栀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两个字：“忙了。”

从那天起，他们之间，好像有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不再主动联系，不再约着见面，不再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在校园里偶遇时，也只是点点头，擦肩而过，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昨天还在感受亲密无间的打趣，今天就要默契的不说话。

这种感觉，比争吵更让人难受。像是心里被掏空了一块，空荡荡的，风一吹，就疼得厉害。

林栀的室友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她：“你和江辙，怎么了？”

林栀摇摇头，强忍着眼泪，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有点闹别扭。”

闹别扭吗？好像不是。更像是，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朝着不同的方向，越走越远。

林栀想起小时候，她和江辙闹别扭，总是她先低头。她会跑到江辙家门口，踮着脚尖喊他的名字。江辙总是会很快跑出来，笑着揉她的头发，说“小笨蛋，我早就不生气了”。

可这一次，林栀没有去低头。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变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开始学着习惯没有江辙的日子。她加入了文学社，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看书和写作。她不再关注江辙的动态，不再打听他的消息。她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把自己包裹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

只是，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她还是会想起江辙。想起他的笑容，想起他的声音，想起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时光。

心里的疼，密密麻麻的，像织了一张网，把她牢牢困住。

她终于明白，爱这件事，从来都不是笃定的，不是永恒的。爱这件事，从来都是看心情。

心情好的时候，就对你温柔体贴，把你捧在手心里；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对你冷漠疏离，把你弃之如敝履。

就像江辙。他曾经那么爱她，爱到愿意替她背黑锅，爱到对着她说“等我们到了大学，就在一起吧”。可现在，他不爱了。不爱了，就是不爱了。没有理由，没有借口，就只是，看心情。

第三章回忆里的晴雨交加

林栀和江辙的关系，就这样僵着。

他们在同一座城市，同一所大学，却像是隔着两个世界。他们不再说话，不再见面，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种默契的疏离，持续了整整一年。

大二的暑假，林栀回了老家。老巷还是老样子，香樟树依旧枝繁叶茂，蝉鸣依旧聒噪。只是，少了江辙的身影，一切都显得那么冷清。

林栀每天都会去老巷的石墩上坐一会儿。她看着夕阳西下，看着月亮升起，看着巷子里的人来人往，心里五味杂陈。

那天下午，她正坐在石墩上看书，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栀。”

林栀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

江辙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和高中时的样子，没什么两样。只是，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成熟，少了几分青涩。

林栀看着他，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

江辙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的石墩上坐下。他看着眼前的老巷，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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