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银河系的夏天 > 第1046章 那年梨花瘦,你要走

第1046章 那年梨花瘦,你要走(2/2)

目录

沈砚捏着那片花瓣,指尖微微发颤。阳光透过塑封膜,把花瓣照得近乎透明,像一滴凝住的水。

“你走吧。”林栀退后一步,“再不走赶不上车了。”

沈砚站起来。他看着她,想再说些什么,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像那些落了满地的梨花,再也回不到枝头。

“林栀。”

“嗯?”

“你以后……好好的。”

她笑了一下,很淡。“你也是。”

沈砚拖着行李箱转身。轮子又开始滚动,碾过落花,碾过碎叶,碾过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他走出十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沈砚!”

他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那棵梨树——是你高一那年种的,对不对?”

他闭上眼睛。风从身后吹来,带着梨花的清苦气味和她的声音。他没回答,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传来她的笑声,很轻,像一片花瓣落在地上。

沈砚走出校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栀还站在花园的玉兰树下,远远地,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她没动,像一棵长在那里的树。

他转过身,走进三月料峭的风里。

那片梨花还攥在他手心。塑封膜被他的体温捂得有些发软,花瓣的脉络清晰得像掌纹。

后来沈砚再也没有回过那座小城。他跟着母亲辗转了几个城市,最后在南方落了脚。高考,大学,工作,日子像一条平稳的河,不紧不慢地流着。他很少想起林栀,或者说,他很少允许自己去想。

只是每年三月,当南方潮湿的风里也开出第一朵白玉兰的时候,他总会莫名其妙地觉得冷。那种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像那年站在梨花树下的感觉。

有一年他出差路过那座小城,特意让司机绕道去了老校区。铁栅栏还在,锈迹更重了。教学楼翻新过,刷了新的涂料,但那棵梨树还在。树长高了许多,枝叶繁茂,正值花期,满树的花开得热闹而丰盛,不再是那年单薄的瘦模样。

沈砚站在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花落在他的肩头,比记忆里重了些,也暖了些。

他低头,看见树根旁边的泥土里,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蹲下去,拨开落叶和泥土,发现是一块很小的铁皮牌子,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但上面刻的字还依稀可辨——

“沈砚的树。”

他怔住了。那是他的字。高一那年春天,他刚转学过来不久,在校园里闲逛时看见这棵刚栽下的小梨树,觉得它孤零零的,就从教室拿来一块小铁皮,用圆规尖刻了这几个字,埋在树根旁边。

他以为早就没了。没想到还在。

泥土,笔画纤细而认真。他辨认了很久,才看出来那两个字——

“林栀”。

她把她的名字,刻在了他的树旁边。

沈砚蹲在那里,很久没有站起来。风吹过梨树,花瓣落了他一身。他伸出手,把那些花瓣一片片从肩头拂去。可有一片,他留在了掌心。

那片花瓣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可他攥着它的时候,觉得掌心发烫。

他想起那年春天她站在玉兰树下问他:“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他说“喜欢过”。

用的是过去式。

而她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他那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那就好”。现在他明白了。因为她想知道,那段时光里,不只是她一个人在认真。她需要那个答案,来支撑她走下去。

而他给了她。

可他不该用过去式的。

沈砚站起来,把那片花瓣夹进随身的笔记本里。他没有去找林栀,没有打听她的消息,没有做任何事。他只是在那棵梨树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就像那年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走得很慢。慢到足以听见身后有风穿过梨花的声音,像一个人轻轻的、轻轻的叹息。

那年梨花瘦,你要走。

后来梨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你在哪里,你过得好不好,你有没有偶尔想起我——

我全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棵树还在。它长高了,长大了,花开得一年比一年盛。树根旁边的铁皮牌子锈成了一块模糊的疤,可那两个名字还在一起。

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像一场没落完的雪。

像那年三月,你站在玉兰树下,目送我走进风里。

而我始终没有回头。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