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哥哥(2/2)
林晚没回答,只是俯下身,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她闻到他身上比平时更重的烟草味,还有一点沐浴露残留的潮气。沈渡的手抬起来,悬在她后背上方,停了几秒,最终还是落了下去。他的手掌很大,带着茧,按在她脊椎上的时候,她整个人抖了一下。
那晚他们没做到底。沈渡在最要紧的关头停下来,撑在她上方,呼吸又急又重,汗滴在她锁骨上,就是她第一次叫他哥哥的那个位置。他看着她,眼睛里全是血丝。
“不行。”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太小了。”
林晚躺在床上,看着他翻身下去,背对着她坐在床沿。他的肩胛骨在月光下剧烈起伏,像两只被困住的翅膀。她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后背上。他的皮肤很烫,心跳快得像擂鼓。
“哥哥,”她说,“我已经二十二了。”
沈渡没动。过了很久,他才握住她环在他腰间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点了一根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了一下,照亮他半边侧脸。他的眼睛望着窗外,但林晚知道,他什么都没看见。
“你毕业之前,”他说,“不要再来了。”
林晚走的时候天还没亮。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渡还站在窗前,烟灰积了很长一截,没弹。他听见关门声,肩膀动了一下,但始终没有回头。
后来林晚真的没再去。她毕业那天,沈渡来了,站在礼堂最后一排。妹妹拉着她拍照,她笑得很标准,目光越过妹妹的肩膀,和远处的沈渡对上了。他还是那样,穿一件深色衬衫,下巴刮得很干净,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他冲她点了点头,像所有体面的兄长那样。
林晚也点了点头。然后她转过身,把学士帽抛向空中。帽子落下来的时候,她接住了,帽穗扫过她的脸,有点痒。她忽然想起那个下午,沈渡给她画辅助线的那支笔,笔尖在纸上划出很轻的一声响。那条线画得很直,把她的人生从中间劈开了。一边是妹妹的同学,一边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一边的。
沈渡看完典礼就走了。林晚晚上回家,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她落在他家的那本书,扉页上他曾经用铅笔画过一条辅助线。现在那条线旁边多了一行字,很淡,像是写了很久又擦掉,擦掉又写上的。
“哥哥这个称呼,以后别叫了。”
林晚把书合上,放在书架最高一层。她够不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