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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合闸380,重生后的第一声轰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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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突然的跳动,没有周期性的抖。

均匀的振动说明转子动平衡没问题,主轴跳动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他把手掌往轴承盖上挪。

不烫。

温温的。

电机刚启动两分钟,温升不大,但至少说明轴承没有异常发热。

他在轴承盖上按了三十秒,温度没有明显上升。

好。

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床身上。

床身是铸铁的,声音传导好。

耳朵贴上去,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了。

电机的轰鸣变成了浑厚的嗡嗡声,齿轮的沙沙变成了沙沙沙沙,轴承的转动变成了一种极细的嘶嘶声。

他听了一分钟。

声音稳定。

所有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一个混合的底噪。

底噪的音调没有变化,音量没有变化。

稳。

陈衡从地上站起来。

他看着这台车床。

C618。沈阳第一机床厂。

出厂日期不详,铭牌上的字早就锈没了。

从铸件的式样看,至少是六十年代初的产品。

十几年的老机器。

报废了。

被扔在库房里等着回炉。

他把它修好了。

主轴是他拿砂纸和铬液修的轴承位。

齿轮是他用锉刀一颗齿一颗齿锉出来的。

电机绕组是他用旧漆包线手工绕的,浸的清漆,灯泡烘的。

导轨是他拿刮刀刮的,36个点一平方厘米。

丝杠是他用棉线校的平行度。

全是土办法。

没有一样是正规的。

但车床转起来了。

转得稳。

他伸手摸了一下床身。

铸铁在手掌

上一次摸到运转中的车床是什么时候?

上辈子。

他实习结束离车间的那天下午。

最后一次站在车床前面,关掉电源,主轴慢慢停下来,卡盘上还夹着一个没车完的工件。

他把工件卸下来,放在工位上,擦了擦手,走了。

那台车床是C620,比这台大一号。

那台车床不是他的,是厂里的。

但他在上面干了一年,每天八小时,有时候十二小时。

一年下来,哪个档位的手感硬一点,哪个进给速度切削声最好听,他全知道。

然后他实习结束被调走了。

去了研究所。

研究所的声音是另一种。

机器更先进。

不是他熟悉的声音。

刚到研究所三个月,他没摸过车床。

没想到这辈子又摸到了。

手掌贴在床身上,振动传过来,穿过皮肤,穿过肌肉,一直传到骨头里。

他把手拿开,走到操作位,站定。

右手放在进给手柄上。

左手放在溜板手轮上。

这个姿势他太熟了。

两年的肌肉记忆刻在骨头里,站在车床前面,手自己就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推了一下进给手柄。

手柄动了。

进给箱里的拨叉推动齿轮,齿轮啮合,丝杠开始转。

溜板沿着导轨往左走。

走得慢,走得稳。

他看着溜板在导轨上滑过去,听着丝杠转动的声音。

没有卡顿。

溜板走到行程的一半,他推了一下溜板手轮。

手轮转了,横向进给丝杠转了,小溜板往前走了一格。

刻度盘上的刻线在指针

他又转了一格。

又是0.02毫米。

手感好。

手轮转起来没有空行程,没有那种晃荡荡的虚位。

转多少就是多少,指哪打哪。

他把进给手柄合上,溜板停了。

松开手。

手心全是汗。

手心里的汗和床身上的机油混在一起,搓一搓,黏糊糊的。

他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然后他做了一件在事后想想觉得挺蠢的事。

他绕着车床走了一圈,走完一圈又走了一圈,走了三圈。

每走一步都在听。

耳朵追着声音走,从电机到皮带到主轴箱到进给箱到溜板箱再到尾座,一个部件一个部件地听过去。

三圈。

没有异常。

他停下来,站在车床右侧。

该关了。

他走回按钮盒前面,按下红色按钮。

咔嗒。

接触器断开。

电机的声音开始下降。

轰变成嗡,嗡变成呜,呜越来越低,越来越慢。

主轴在减速。

卡盘上的爪子从一个模糊的圆慢慢变成三个清晰的爪子,越转越慢,越转越慢。

停了。

库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有点不习惯。

刚才还满耳朵的轰鸣,现在什么都没了,只剩下外面的风声和远处夜班车间传来的隐约声响。

陈衡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那台安静下来的车床。

卡盘上的三个爪子在手电筒的光里反着光。

主轴箱外壳的温度正在慢慢降下来。

安静。

他蹲下去,拿起弯在墙角的那截废钢棒。

钢棒是45号钢,从废料堆里捡的,直径30毫米,长度200多毫米,表面有锈,但锈不深。

他把钢棒掂了掂。

这根钢棒,明天用来试切削。

光转不够,得切。

切出来的工件一量,精度摆在那儿,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精度这个东西不会骗人。

他把钢棒放在车床导轨上。

钢棒发出一声轻响,金属碰金属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回了一下。

他拍了拍床身,站起来。

腿又麻了。

走到窗边,回头看了一眼。

手电筒的光照不到车床那么远,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

轮廓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但它活了。

陈衡翻窗出去。

先去配电箱那里把空气开关拉下来,把锁挂回去。

锁扣按下去,咔一声,锁上了。

他站在库房外面。

夜里两点多,风冷,天上没有月亮。

他把外套拉链拽上去,往家属区走。

走了十几步,他突然笑了一下。

没声音的笑,就是嘴角动了动。

一个半月。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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