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咔——它活了(2/2)
几个月的计算和打磨,终于给出了第一道回应。
“行了。”
这句话只够桌边的人听见。
接下来是主体结合。
套筒对准枪身导轨,向前推入不到三分之一,阻力便超过了预想。
陈衡没有硬推,重新抽出套筒,检查两侧接触留下的油痕。
前端配合偏紧,大约差了两丝。
放在前世的精密车间里,这点误差交给磨床即可处理,可这张桌子上只有几根油石条。
拇指压住油石,沿导轨接触面慢慢修整,反复检查油痕后,再次试装。
前段阻力已经均匀,推到行程中部时,手上又传来短促的卡涩感。
套筒再次抽出,朝台灯转过一个角度,左侧导轨露出一道浅浅的加工纹。
手摇设备中途换过刀,进给方向发生偏差,这道痕迹肉眼难以分辨,零件配合时却藏不住。
更细的油石贴上去,顺着原有纹路向一个方向修过,次数不敢多,导轨偏紧还能处理,一旦磨松,整套零件都得返工。
第二次推入,阻力从头到尾保持一致。
中段的卡涩消失了。
最后一段仍旧偏紧,套筒尾部需要贴合到位,不能留下松动,也不能靠蛮力硬压。
陈衡握稳枪身,另一只手推住套筒,力道一点点送过去,掌心的汗贴在钢件上,几乎抓不牢。
窗外又响起脚步。
这次来自楼道,脚底拖着地面,走两级台阶便停一次,像是有人半夜起来上厕所。
套筒还停在最后一段行程。
继续推可能发出声响,松手又会让先前的配合退回去。
陈衡维持着手上的力气,呼吸压在喉咙里,听着脚步走到走廊尽头,随后传来公共厕所木门开合的声响。
过了片刻,那人原路返回,进门后还咳了两声。
楼道恢复安静,陈衡才继续发力。
套筒向前移动,到达贴合位置时,金属声落进房间。
“咔。”
手掌松开,复进簧带动套筒回到前端,又响了一声。
“嗒。”
陈衡靠上椅背,胸口快速起伏,汗已经从掌心浸到手腕,裤腿被擦出两道深色印子。
蓝布上的散件已经连成完整枪身。
乌黑的钢件压在昏黄灯光下,结构紧凑,线条收束,没有编号,也没有任何能够追查来源的标记。
第一支护身用的手枪完成了组装。
全长不到十五厘米,比成年男人的手掌还短,钢材和电木拼成握把,通体做了哑光处理。
尺寸不大,拿在手里却分量十足。
碳钢和铬钢让整枪比同尺寸的现代手枪重出不少,这也是现有材料必须付出的代价。
实弹不能在屋里参与机件测试。
陈衡确认弹匣为空,随后检查套筒往复和扳机复位,每次操作都盯着机件反馈,既不追求速度,也不省略步骤。
套筒行程顺畅,复进簧回弹干脆,击锤释放后没有多余振动,阻铁也能及时归位。
空枪循环完成六次,没有出现卡滞。
接着检查弹匣卡榫。
空弹匣插入握把,卡住,再退出,连续试过三次,每一次的咬合位置都没有变化。
直到这时,他才从绒布里取出六枚实弹,逐枚压入弹匣。
第一枚入位,托弹板保持平正。
第二枚压下后,弹簧阻力开始增加,第三枚和第四枚仍旧顺畅。
第五枚入匣时,拇指已经能够清楚感觉到弹簧蓄起的力量。
第六枚压到底,弹壳被弹匣唇稳稳扣住,没有歪斜。
装满实弹的弹匣推入握把,卡榫扣住,发出一声轻响。
陈衡没有拉动套筒。
枪膛仍旧为空,弹药只留在弹匣里,这是屋内能够接受的状态。
确认卡榫承受满弹匣重量后,他立刻退出弹匣,把六枚子弹重新取出,逐枚检查弹壳表面。
没有划伤,也没有变形。
枪膛保持空置,击锤回到安全位置,枪和弹药再次分开放置。
整支枪用绒布擦过一遍,汗渍和油印全部清除,随后被放回蓝布中央。
陈衡拉开窗帘一角。
天边已经露出灰白,厂区烟囱冒出第一缕青烟,远处的后山也从夜色中显出轮廓。
枪组装完成,却还没有经过实弹检验。
没有开过火的枪,机件反馈再顺畅,也不能算真正可靠。
厂里的靶场不能去。
申请,登记,领弹和核销都有记录,哪怕多出一枚弹壳,都可能引来调查。
厂区外的空旷地带距离太远,夜里经过门卫需要介绍信,来回耗费的时间也无法遮掩。
家里更不必考虑。
枪声一响,整栋宿舍楼都会亮灯。
剩下的地方只有后山那座废弃采石场。
上个周末,他借着散步去过一次,从宿舍后面的矮墙翻出去,沿山路步行二十分钟便能抵达。
采石场地势低,外围山体能够削弱枪声向厂区传播,废弃工作面下方还有一片厚土层,可以作为射击方向。
裸露石壁容易产生跳弹,不能用。
场内碎石和荒草较多,平时少有人靠近,深夜遇见人的可能更低。
风险依旧存在,只是与其他地点相比,这里已经是能够找到的最好选择。
陈衡看着绒布上的枪,又看向窗外那片逐渐清晰的山林。
今晚去后山。
让它开出第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