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样车下线十分钟,北京牌照拐进厂门(2/2)
第八天,电工组接手布线。
秦师傅摊开线路图。“启动、充电、照明、通信、武器控制,一共五套。线束都从动力舱往炮塔走?”
“对。五套分开布置,搭铁点按图设。”陈衡在图上点了两处。“交叉的地方套黄蜡管,动力线和通信线不能并行太长。”
秦师傅拨开一束电缆,拿编号牌在隔舱孔前比了比。“这个口窄,牌子过孔容易掉。我先穿线,后补编号?”
“不行。线一多就认不回来了。”
秦师傅嘴里应了一声,转身从料箱里翻出一卷白布。
半个钟头后,每块编号牌外面都缝了个临时布套,穿过隔舱再拆。
“扎线带也松半扣。”陈衡跟在他后头看。“勒进绝缘层,现在看不出来,跑半年出毛病。”
接下来两天,秦师傅几乎不说闲话。每固定一束电缆,就叫陈衡过来核一遍。
“这段贴着内壁走,离传动轴够远。炮塔转起来也扯不到。”
陈衡用手带着线束过了一遍弯角。“活动长度够。这里再放开半指。”
“电缆长年折在同一处,外皮先裂的就是这儿。”
夜班接手前,秦师傅把五套线束的编号抄在交接纸上,让接班的电工逐根指认。
少报一根就从头再来。谁也没先去碰工具。
驾驶舱仪表板送来那天,大刘举着铝板走到车旁。
“六个圆孔,十几个开关方孔,我开了一整天。你先看位置,别装完了再说挡视线。”
陈衡坐进驾驶位,按正常姿势握住操纵杆,一个一个比过去。
“速度表转速表在中间,油压水温靠左,电压气压靠右。跟布局图一致。”
大刘把铝板翻过来,孔边朝着他。“孔口我用锉刀收过了。你再摸一遍,有毛刺现在挑。”
“电线外皮经不起磨。”
陈衡沿每个孔口摸了一周,才让秦师傅装表接线。
接头全做完,又按编号逐根核对,通电检查过了才在流程卡上签字。
进度牌上的日期一天天划掉。白班交给夜班的流程卡越摞越厚。
碰上要复测的工序,检验员就守在车旁等,谁也没拿“待补”两个字换过放行。
第十三天清晨,老冯抱着喷枪找到陈衡。
“我干了二十年,枪支烤蓝喷漆经手上万支。整车头一回。”他把喷枪往上举了举。“先拿废钢板试。”
“压力和走枪速度都记下来。漆膜匀了再上车。”陈衡在工艺卡上敲了敲。“底漆按零点零三毫米控制。”
正式喷涂前,炮口、观察镜、散热口、电气接头全部遮蔽,履带工作面盖上旧帆布。
只留下要着漆的装甲表面。
试了几轮,老冯把钢板递过来。“从左到右,每道压住上一道一半。厚度到了,光泽也匀。”
“验。”陈衡侧着看漆面反光。“正式喷就照这个参数。先把车推到空地上,防毒面具别摘。”
“旁边今天不许安排打磨和焊接。”
铁红色底漆盖上装甲板时,老冯一边走枪一边朝周围喊。
“前后距离别变。谁也别从我旁边过,鞋底带起灰,落上去还得返磨。”
底漆晾了两个小时。陈衡确认漆膜到了工艺卡规定的重涂状态,才打开面漆桶。
老冯凑过来看了一眼,眉毛挑起来。“这颜色偏灰啊。军绿不都是一个色?”
“不是一个色。”陈衡把桶转了半圈让光照进去。“这批调过,黄绿里压了灰。”
“常见的那种军绿,在树林里发亮,成块的东西一眼就跳出来。这个远看是散的。”
老冯没再问,搅匀油漆,先在桶沿上调喷幅。“颜色归你管。喷法照刚才的来。”
“我收枪以前,谁都别拿手碰漆面。”
面漆完成,战车被推进遮棚静置一夜。
第十四天下午,陈衡摸了摸首上甲板边缘。
表层已经干透,往里还软。
他在遮棚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刚喷好的斜面。灰绿色在下午的光里没有反光,边缘和棚外的草坡连成一片。
“先别挂工具。”他把手收回来。“红星我照样板画。”
大刘递来细毛笔。“你设计车,连这颗星也自己画?画歪了没人替你遮。”
“离远了看不出来。丁副总长走到跟前可看得见。”
“巴掌大就够。位置在首上甲板右侧。”陈衡接过笔。“五个角按样板走,歪不了。”
最后一笔收住,大刘退开两步,左右比了比。
“行。星画得正。等漆再干一阵,把炮塔上那面小红旗也挂上。”
样车下线没安排仪式。
大刘和两名装配工推开总装车间的大门。“门开到头。左右各留一个人看着。”
“履带第一次出去,别碰门框。”
厂内牵引车挂上拖杆,变速箱放空档。
两侧各一名装配工盯着履带和门框的间距,拖杆接触的位置还垫了软布。
牵引车缓缓起步。
履带第一次越过车间门槛。
车间里那些敲击声、电钻声,从这一刻起全停了。
下午的阳光落在倾斜的首上甲板上。
陈衡把左手按在钢板表面,钢是温的。
他回头看门口那几个人。“五个人,加上临时调来的十二位师傅。这十四天,辛苦各位。”
老师傅摆了摆手。“先别谢。车做出来只算头一步。”
“能不能跑,炮能不能打,还得看后面的试验。现在夸早了。”
年轻装配工一直望着炮塔。“陈工,它真开起来的时候,我能不能跟去试车场看看?我站远处,不往跟前凑。”
“先把各自负责的工序卡复核完,签名一个不许漏。”陈衡说。“检查通过,能去的人一个不少。”
风从车间门口穿过,小红旗在炮塔边上摆。
大刘绕着样车走了半圈。“站近了只顾着找毛病。你到前面看看,这车到底长什么样。”
陈衡绕到正面,在几米外停下。
倾斜装甲。低矮车身。紧凑炮塔。粗壮的履带。
前世图册上那么多车,没有一辆是这个样子。
“这车不像谁。”
大刘没听清,往前追了半步。“你说什么?熬迷糊了?”
“我说右侧翼子板有划痕。”陈衡指过去。“不到三厘米,刚才装工具箱蹭的,底下铁红漆都露出来了。”
老冯拎着漆桶就往前走。“我补。两笔的事。”
“得先擦净。趁面漆没完全固化补上去,边缘还能接住。”
陈衡刚要给他让位置,主干道另一头传来汽车引擎声。
“先等等。”他抬手拦住老冯。“有车过来,别让人碰到刚补的漆。”
一辆军用吉普越过铆焊车间,径直拐向总装车间。
大刘抬起胳膊挡住阳光。“省里来人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陈衡把毛笔放回漆桶旁边,没有立刻站起来。
“省里的车牌我认得。”
“这辆挂的是北京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