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他记了九条,我只对上七条(2/2)
陈衡没有继续加油,当即踩下离合,把档杆退回空档。
赵处长放下笔记本,走到变速箱旁边蹲下。“台架测试时出现过没有。”
“出现过一次。三档同步器锥环磨损偏大。”
“然后。”
“调整后连续挂档复验,异响没有再出现,才放行装车。”
陈衡从驾驶位探出身。“现在总成安装条件和负载状态都变了。原来的问题又露出来了。”
大刘贴着箱体听了片刻。“声音是从三档齿轮这一侧出来的。”
他站起来。“继续磨合,也许能减轻。”
“减轻不了。”
陈衡答得很快。
大刘看他一眼。“你怎么这么肯定。”
前世返修台上那批锥环,响的就是这个调子,磨了两百公里,越磨越亮。
“接触面积不够的响声,磨合只会磨大。”
陈衡把手心在裤腿上擦了一下。“这事不能赌,拆开重做。”
“连拆带装至少一天。”大刘说。“重新研磨还得看接触面积。赶工归赶工,这一步少不了。”
赵处长回到木椅旁边。
“记上。问题会不会自行消失,我不听这种说法。我只认下一次挂档还有没有响声。”
第五项是武器系统静态功能测试。
陈衡转动炮塔手轮,让炮塔沿座圈走完三百六十度。
“旋转阻力均匀,没有卡点。”
“小李,记一整圈用时。再反向转一圈。”
“为什么还要反向。”
“防止线束只在一个方向上顺畅。”
炮塔反向转过半圈,赵处长抬手叫停。
他指向座圈下方。“这束线已经拉直了。还剩多少余量。”
秦师傅探手量了一遍。“不到两指。”
“静止状态够用吗。”
“够用。”
“跑起来呢。”
“颠簸起来要复测。”
陈衡说。“这个数我记下来,等动态测试一起判。”
赵处长又写了一行,没有抬头。
大刘随后摇动俯仰手轮。“最大仰角到了。往下回。最大俯角也到了。”
他松开手。“手轮没有空程。炮管停住以后不回落。”
“装教练弹。供弹和退壳连续做三次。”
陈衡加了一句。“谁也不许拿实弹代替。”
弹链沿供弹口逐节移动。
黄铜色的教练弹壳从退壳窗落下来。
小王弯腰捡起一枚,翻过来检查。
“陈工,弹壳表面留了一道印子。这算不算故障。”
陈衡接过弹壳,对着车间门口的光看了看。
“导向面的摩擦痕。弹壳没有变形,供弹位置也正常。”
“拍下来留档。”
赵处长问。“车体倾斜以后,还能顺利供弹吗。”
“今天只做静态功能,只能证明平地状态合格。”
陈衡把弹壳递回去。“坡地和行进间供弹放进动态测试,不能拿今天的结果顶替。”
第六项转入电气系统全负荷。
陈衡接连打开前大灯、尾灯、仪表灯、通信电台和炮塔排风扇。
秦师傅守着仪表报数。“负荷接近上限了。发电机电压开始往下走。”
“报数。”
“二十七点四。二十七点一。还在允许范围内。”
“保持二十分钟。电台里有没有杂音。”
“有干扰。”
秦师傅侧过头听了几秒。“我关排风扇试试。”
杂音轻了下去。
“问题可能出在电机换向器上。”
陈衡在记录表上添了一行。“这一项也记上。电压合格不能算整套电气合格。”
“给排风扇补滤波。通信线的屏蔽和搭铁再查一遍。”
二十分钟后,秦师傅从车体里钻出来,额头全是汗,抬手朝陈衡竖起拇指。
“线路没发热,保险也没跳。满负荷扛住了。”
“先别急着夸。”
陈衡朝木椅那边偏了一下头。“发电机压降和电台杂音都要处理。赵处长的本子还没合上。”
静态测试持续到下午四点。
陈衡整理完数据,把临时测试报告递过去。“六大项结果都在这里。异常数据后面附了原始记录。”
赵处长没有接。
他从笔记本里撕下一页,递过来。
“我记了九条。后面标了严重程度和处理建议。你先看,少了哪条可以补。”
陈衡从头看到末尾。
七条对得上。冷车启动,散热器气阻,水温偏高,三档同步器,重量超差,发电机压降,通信干扰。
剩下两条不在他的表里。
一条是检修口操作不便。
一条是炮塔转动时线束余量不足。
“这两条我今天都碰到了。”
陈衡抬起头。“我把它们放进了改进项和动态待测项。”
“我把它们放进问题项。”
赵处长扣上笔帽。“驾驶员在战场上不看你的分类。他只知道扳手拧不动,线拽断了,车就成一堆铁。”
陈衡没有争。
他摸出笔,在那两条后面各画了一个圈。
“九条全部进整改表。最迟五天解决,之后留一天复测。”
“五天还是慢。”
赵处长站起来,拍掉风衣上的铁屑。“丁副总长下周就到。他要看能动的车,漂亮数据留在报告里就行。”
“同步器拆装占一天,电气整改可以并行。压到四天。”
陈衡说。“再少就只能省检验时间。”
“检验不能省。”
“那就四天。”
“缺人或者缺技术支持,我来解决。”
赵处长从风衣内袋取出一个信封,放到陈衡手里。
“北京几个研究所的联系方式。需要什么直接打电话,报我的名字。”
陈衡捏住信封边缘,没有立刻收起来。
“这是正式协调渠道,还是您个人给的便利。”
“我个人给你的。”
“出了协调问题呢。”
“由我负责解释。”
赵处长把风衣从椅背上拿起来。“你只管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九条处理干净。”
陈衡把纸和信封收进工作服内袋。
“四天后复测,九条一条不少。丁副总长到厂以前,这辆车会自己开到他面前。”
“好,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赵处长走了两步,回过头。“不过先把车修好,别急着跟我保证结果。”
吉普出厂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压到料场后面。
陈衡把那张纸钉在总装车间门口的木板上,九条编号,后面留出责任人和时限两栏。
大刘凑过来看。“你都填上了。”
“填了八条。”
大刘的手指停在重量超差那一行。
后面是空的。
“这条谁负责。”
“我。”
陈衡拧上笔帽。“另外八条都知道毛病在哪儿。只有这四十四公斤,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它藏在车上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