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技术碾压!二十三道催命符与内鬼的电话(2/2)
协作厂那边,明天让调度室发个函催一催。
三天后,一语成谶。
一封省齿轮厂的公函送到了研究室。
陈衡拿着那张薄薄的信纸从头看到尾。
看完末页的公章,又把原定交货日期和修改日期对了一遍。
小李在旁边探过头来。
“推迟多久?”
“两个月。”
陈衡放下信纸。
大刘刚从机加车间赶回来,手套还塞在腰间。
几步跨到桌前一把抓起那份公函。
“两个月?”
大刘抖着手里的纸。
“详细设计一完就要投样车,变速箱齿轮第一批下料,他们一拖,后面全得排队。”
“公函上写加工困难,原定交货期无法保证。”
陈衡拉开抽屉拿出省里的协作厂名录。
“那就换厂!”
大刘在屋里转了两圈。
“省里又不只他们一家会切齿。”
“能加工这种尺寸和精度的厂不多。”
陈衡把名录扔在桌上。
“临时转厂还要重新做工艺评定,耽误的时间不会更少。”
老周走过来,把公函推回陈衡面前。
“我三天前说的是什么,现在打算怎么办?”
陈衡没说话,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拿出了自己的工具包。
“去齿轮厂。”
陈衡背起工具包,把那份公函折好塞进口袋里。
“当面看他们做不出来的原因。”
“带谁去?”
“技术上的事,我一个人去谈。”
陈衡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按保卫科的新规定,给车队打电话派车,让保卫干事小赵全程跟着。”
老周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
工具包里装进一套齿轮加工参数,还有一套备选工艺方案。
第二天一早,厂里的吉普车停在了研究室楼下。
陈衡背着工具包,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保卫干事小赵坐在后排,手里抱着个公文包。
吉普车驶出红星厂的大门,顺着土路往省城开。
路面坑洼不平,车厢里颠簸得厉害。
陈衡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脑子里还在过那份公函。
省齿轮厂是省里的老厂。
技术科长老方在热处理这行干了三十年。
如果连他都说设备做不到,那确实是麻烦。
但图纸上的参数是死要求,差一点都不行。
得想个办法,在不换设备的前提下把硬度提上去。
吉普车开进省城,在齿轮厂的铁门前停下。
陈衡带着小赵走进办公楼。
技术科长老方快六十岁了,头发花白,戴着副厚底眼镜。
见面寒暄后,他直接把公函摆到桌上。
“陈工,我们也想按期交。”
老方拿手指着公函上的技术要求。
“可你们要求的齿面硬度,现有设备做不到。”
陈衡没有看那份公函。
“试制件在哪里?”
他把工具包放在桌上直奔主题。
“我先看看。”
“看了也一样。”
老方摘下眼镜拿衣角擦了擦。
“三批试件全没到硬度值,设备已经开到上限,再加温就要伤炉子。”
“我不要求加温。”
陈衡拉开工具包的拉链。
“先看齿轮,再看热处理记录。”
老方见他态度坚决,只能把他带进车间。
车间里全是机油味和金属切削的声音。
“你们甲方通常只问哪天交货。”
老方走在前面回头看了陈衡一眼。
“像你这样背着工具包下车间的倒少见。”
“交货日期要靠工艺保证。”
陈衡跟着老方走到一台操作台前。
台上摆着几个刚出炉的齿轮,表面带着一层黑灰。
“先把变速箱齿轮拆开,我要查啮合痕迹。”
旁边的一个工人看了老方一眼,见老方点头,便拿来扳手拆卸。
陈衡戴上手套拿起一个齿轮。
沿齿面摸过一遍,又拿卡尺量了量。
“渗碳层深度测过没有,三批数据分别是多少?”
“都在卡片上。”
老方递过一本记录册指着上面的数字。
“深度够,齿心硬度也够,偏偏齿面差一截,所以我才说设备不行。”
陈衡翻看记录册。
数据确实没问题,但硬度就是上不去。
这说明问题不在温度上。
“把过去三年的齿轮类工艺卡都找来。”
陈衡合上记录册转头看向老方。
“炉温记录和淬火介质更换记录也要。”
老方愣了一下,指着墙角的铁皮柜。
“三年的卡片能装两箱,你今天看得完?”
“今天看不完就明天。”
陈衡拉开铁皮柜的门,里面全是积灰的文件夹。
“先从同材料牌号和相近模数的零件开始。”
他直接抱出最上面的一摞文件夹放在操作台上。
陈衡蹲下身,把最
灰尘扬起,小赵在旁边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陈衡连头都没抬,翻开第一本记录册。
“老方,你们厂的淬火油池,多长时间清理一次氧化皮?”
“过阵子清一回,上个月刚清过。”
陈衡在纸上记下时间。
“搅拌机的转速呢,有没有动过?”
“一直是那个档位,没调过。”
陈衡停下笔。
油池状态没问题,那就只剩下油本身的冷却特性了。
他继续翻看记录,目光在一行行数据间扫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间外传来下班的铃声。
工人们陆陆续续往外走。
老方站得腿酸,拉了把凳子坐下。
小赵去水房打了壶开水,给陈衡倒了一杯。
“陈工,喝口水吧。”
陈衡没接水杯只是摆了摆手。
手指压在两张相隔一年的工艺卡上。
“找到了。”
他把两张卡片并排放在一起。
陈衡在车间待到天黑。
车间里的灯全亮了,工人们已经下班。
只有老方和小赵还陪在一旁。
陈衡查过设备温控精度,又将工艺卡按炉次排开在桌上铺了一大片。
拿着笔在几张卡片之间比对。
“老方,这批齿轮的渗碳时间比上一批长了多久?”
“长了半个钟头。”
老方指着卡片上的记录。
“你们要求的渗层深,不加时间渗不透。”
陈衡点点头,在纸上记下这个数据。
“出炉温度呢?”
“跟以前一样,没变过。”
陈衡把笔放下。
渗碳时间和出炉温度都没问题,那问题就出在冷却环节。
他抽出其中几张卡片递给老方。
“渗碳温度没有问题,炉温波动也在允许范围。”
陈衡点着卡片上的曲线抬起头看着老方。
“症结出在淬火油。”
“油有什么问题?”
老方接过卡片看了看。
“我们一直用这个牌号,其他齿轮都合格。”
“其他齿轮的齿厚和淬硬要求不同。”
陈衡拿起那个试制齿轮指着齿根的位置。
“这批件出炉后,现用淬火油冷却速率不够,齿面硬度才上不去。”
老方拿起记录对照想了半天。
“换水淬不行,裂纹风险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