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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枪响!狙击手就在水塔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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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厂区起了大雾。

雾从河道一带压进来,路面能看清的距离只有十来米。

厂里的原车已经提前半个小时出发。开车的是车辆班司机,后排坐着穿陈衡棉大衣的替身。

昨晚定下的另一名司机没有跟来。

大雾压住了沿路两个观察点的视野,临时换上一张生面孔,反而可能让盯梢的人看出问题。孙建国坚持亲自开车,方处长最后点了头。

陈衡从研究室出来时,孙建国已经把民用车停在门口。

陈衡夹着公文包,先看了一眼车后座,又看了一眼厂门。

两人没有说话。

公文包里是协调会要用的技术资料,外面裹着牛皮纸,封口处盖了研究室的公章。

真正重要的几张图纸没有放在里面。

陈衡将图纸拆开,分别夹进上衣和裤子的内袋。

出门之前,他已经把资料分成了三份。

一份摆在明面上,一份用于验证消息泄露到了哪一步。

最后一份,只有他自己清楚位置。

孙建国替他拉开车门,等他坐稳,才绕到驾驶位。

车子驶出厂区正门,陈衡从后视镜里看见方处长站在门岗旁边。

方处长穿着机修工的工作服,袖口沾着黑油,正蹲在地上修一辆板车。

板车的车轴歪了半边,他拿扳手敲了两下,动作不急不慢。

没人会把这个机修工和省公安厅的处长联系起来。

后视镜里的方处长抬起头,看了一眼车尾。

两人的视线碰了一下,陈衡收回目光,手指压住公文包提手。

厂里人多眼杂,一个省厅处长站在门口送技术人员出差,只会提醒暗处的人,这趟行程有问题。

方处长低下头,继续敲那根歪斜的车轴。

孙建国把车开上省道。

从红星厂到省城有八十公里。前半段是柏油路,后半段是碎石路。

车速始终压在五十公里左右。

陈衡看着前方,“你今天开得比平时慢。”

“雾大。”

“厂里那辆吉普车,昨天也说雾大。”孙建国握着方向盘:“昨天它开到了沟里。”

“人呢?”

“人没事,车门坏了。”

陈衡低头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配套进度表。

“你这是在提醒我?”

“我在提醒自己。车坏了,回去得写检查。”

孙建国抬手将帆布挎包往腿边推了推。

拉链没有完全合上,里面露出一截五四式手枪的握把。

他没有把枪拿出来。

枪一旦摆到明面上,沿路盯梢的人便能确定,这辆车里的乘客比前面那辆原车更重要。

过了第一个岔路口,路边停着一辆拖拉机。

车斗里坐着两个人,都穿着棉袄,戴着草帽,雾挡住了他们的脸。

其中一人夹着烟,另一人把脚搭在车帮上。

孙建国松开油门,右脚移到刹车踏板上方。

拖拉机没有启动,陈衡没有回头,只从车窗的反光里扫了一眼。

拖拉机车头正对岔路口,车斗却朝着省道。

坐在车斗里的人只要抬头,就能看清每一辆经过的汽车。

“认识?”孙建国问。

“不认识。”

“那就不管。”

“你已经管了。”

“踩刹车也算管?”

“算观察。”

孙建国重新踩下油门。

车子从拖拉机旁边驶过,拖拉机仍旧没有动。

两百米后,陈衡回头看了一眼。

车斗里少了一个人。

他收回目光,没有出声。

孙建国一直盯着后视镜,显然也看见了。

碎石路开始颠簸,车速降到三十公里上下。

车窗外的白杨树和排水沟被浓雾切成一段一段,远处的田地只剩下模糊的灰影。

陈衡把手伸进外套内侧。

口袋里放着四件东西。

贺老给的奖章,孟上尉的编号牌,老周的计算尺,还有父亲留下的劳模奖章。

这些东西挡不住子弹。

每一件东西却都牵着一个已经卷进项目的人。

有人对项目动手,遭殃的不会只有陈衡。

孙建国看了他一眼。

“带枪了吗?”

“没有。”

“那你摸什么?”

“奖章。”

“奖章能顶子弹?”

“不能。”

“你还带四个?”

“放在厂里,容易被人翻。”

孙建国没再问。

出差前,方处长交代过,路上只负责护送,不主动查人。

孙建国没有停车,但拖拉机的位置、车斗里的人数和那支没有抽完的烟,全被他记了下来。

车子进入省城郊区时,已经十点多。

大雾没有散。

招待所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还有一辆运材料的卡车。

孙建国把车停到门口,没有熄火。

陈衡拿起公文包,推门下车。

“散会后别在门口站。”孙建国说。

“你不是在门口等?”

“我坐车里。”

“那我也坐车里开会。”

“可以。会议室在二楼,椅子不归我管。”

陈衡关上车门,提着公文包走进招待所。

孙建国看着他进门,这才熄灭发动机。

他没有下车。

车窗留着一条缝,视线始终落在招待所的玻璃门上。

门口的人被他分成了三类。

进出频繁的服务员。

随身带着文件的参会代表。

还有站在门边,却不办任何事的人。

最后一类,他看得最久。

协调会开了近两个小时。

会议内容并不复杂。

陈衡汇报正式样车的设计进度,以及下一步对各配套单位的要求。

省齿轮厂负责变速箱齿轮,材料所负责陶瓷插板,其他单位分别承担轴承、传动件和焊接工艺。

省齿轮厂的老方坐在靠墙的位置,旁边多了一个人。

那人自称新调来的技术副科长,姓赵。

他没带笔记本,只带了一支钢笔。

陈衡说到齿轮模数时,他抬了一次头。

说到热处理参数时,他把钢笔放到了桌面上。

直到陈衡提及样车交付时间,他才开口。

“陈同志,正式样车的传动箱,外壳尺寸最后确定了吗?”

“已经定了。”

“后面还会改吗?”

“工艺允许范围内会改,接口不会动。”

赵副科长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的问题不多,却一直围着传动箱的结构尺寸打转。

陈衡把能够公开的内容说清。

涉及内部参数时,他只报文件编号,不报具体数值。

“编号有什么用?”赵副科长问,“我们配套单位要按数加工。”

“数值会由专人下发。”

“还要分开下发?”

“不同单位领取不同资料,出了问题方便追查。”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老方低头翻动材料,手指停在纸边。

赵副科长重新拿起钢笔。

“陈同志办事很细。”

“项目出了问题,细一点省事。”

陈衡合上资料。

赵副科长没有再说话,视线却仍落在他手边的公文包上。

真正负责工艺的人,首先关心的通常是设备、材料和工期。

赵副科长最先问的却是传动箱外壳尺寸。

除非他见过某份结构图,或者有人提前向他透露过样车的内部布局。

散会后,老方从后面追出来,把陈衡拉到走廊边。

“你们厂里最近是不是不太平?”

“怎么说?”

“我上次回去,技术科的工艺卡片柜被人翻过。”

“丢东西了吗?”

“没丢。”

“那你怎么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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