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唯一的样机（2/2）

圈里写着“达标”。

他写完这两个字，手顿了一下，像是不太相信。

“这次——先算过关。”何工说。

陈衡没接话。

他准备看下一项测试。

动力系统的另一个难关，是发动机在四十五度高温环境下的持续功率输出。

测试工程师把试车台的环境温度调到四十五度。

发动机在这个温度下持续运转了将近四个小时。

功率下降不到百分之五。

低于设计允许的百分之十。

陈衡对照完全部数据，在试验报告上签字。

笔尖刚离开纸面，何工开了口。

“陈工，你知道吗？”他的声音有点哑，“这台发动机的功率密度，也就是单位排量输出的功率，已经接近国际先进水平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手指压住记录表的边角，指尖泛白。

“十年前我刚开始搞柴油机的时候…”何工摇了摇头，“想都不敢想。”

陈衡看着他。

何工眼睛里的血丝还没有退，桌上的铅笔被磨得只剩一小截。

旁边放着几杯已经凉掉的水。

这些东西都没有写进试验报告。

何工把画着红圈的记录表从记录板上取下来，夹进档案夹。

档案夹的封面已经卷了边，里面塞满了测试记录和曲线图。

有些纸张已经发黄。

陈衡伸手翻了翻最前面的几页，又把档案夹合上。

动力系统这一关暂时过了。

可发动机还要装进车体，和变速箱、冷却系统以及负载设备一起接受整车测试。

台架上的达标，不能替代车上的结果。

“陈工，什么时候装车？”何工问。

“等整车联调通知。”陈衡收起试验报告，“装车前，把喷油泵的调速曲线和这次高温试验数据各复核一遍。装上去以后出了问题，很难分清是发动机、冷却还是传动系统。”

“我知道。”何工看向那台仍在降温的发动机，“这次数据要是有一处对不上，车上就得重新查。”

陈衡走到防爆门旁。

手已经按住门闩。

何工又翻开档案夹，从里面抽出一张旧记录。

“还有件事。”

他说话时没抬头。

“上海那边回信了。他们说，新的喷油泵只能先做一套样机。要是装车后还要改，下一套什么时候能出来——他们不能保证。”

陈衡停下动作。

发动机的额定功率和高温持续输出都过了。

供应却只剩一套样机。

整车联调一旦把这套泵用坏，后面的试验就没有替换件。

他把手从门闩上收回来，转身看着何工。

“那就把这套样机保护好。”陈衡说，“装车前再做一次冷态启动和负载切换。只要有一个数据不对，先停，不许拿样机硬顶。”

何工把旧记录放回档案夹。

合上封面。

“明白。”

他说这话时，手指攥得很紧。

防爆门被陈衡推开一条缝。

试车台里的热气从旁边挤出来。

他刚迈出一步，控制室里的电话响了。

何工接起电话。

听了几句。

脸色变了。

“陈工。”何工捂住话筒，“整车那边说，发动机今天晚上就要送过去。”

他停了一下。

“可是他们还说——车上的冷却系统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