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刘师爷呵呵一笑,眼神中带着几分狡黠与试探:“少侠武功卓绝,江湖威望甚高。
这朝廷之意,便是以江湖之力,制江湖之乱。
那些在逃的悍匪,寻常捕快拿不住,大军围剿又动静太大,不如借少侠这般高手之手,精准打击。”
“换言之,这是一种权宜之计。”
江然迅速理清了其中的逻辑链条,“不入公门,不受辖制,却享部分特权。
若出了乱子,责任不在官府;若抓到了人,赏银由国库出。
这笔买卖,朝廷做得精明啊。”
他心中暗自冷笑。
所谓“师夷长技以制夷”
,用在对付江湖人身上,倒是贴切。
既利用了江湖人的野心与能力,又通过限制令牌发放数量来控制规模,防止有人借此欺上瞒下。
各地令牌必有暗记,真要有人造假,大不了在海捕文书上做文章,代价虽大,风险可控。
但对于现在的江然而言,这不仅仅是一块令牌,更是打破他眼前困境的关键钥匙。
系统虽有功能,却并非万能。
江然最头疼的短板,在于信息的匮乏与眼界的局限。
很多时候,那些穷凶极恶的逃犯就在他眼皮底下晃悠,他却因不识其面目或不知其底细而错失良机。
有了这“捉刀令”
,意味着他能接触到最核心的通缉情报库。
江然握紧手中冰凉的铁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之前的焦急似乎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多谢刘师爷指点。”
他将令牌收入怀中,转身望向远方,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看来,这江湖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一些。”
那枚沉甸甸的“捉刀令”
入手尚温,江然眼底划过一丝精光。
有了这身份凭证,往后在府衙走动便如鱼得水,案卷宗档、通缉画影皆可随意翻阅。
若能将那些穷凶极恶之徒的底细摸透,日后若是狭路相逢,也不至于因认不出人而错失良机,更不必白白耗费那珍贵的续命大丹。
念及此处,他唇角微扬,掩去眸中深意:“刘师爷盛情,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叶惊霜虽已遁走,但这块令牌的价值显然更为实在。
江然回头瞥了一眼那人消失的方向,笑意渐浓,眼底却是一片清冷:“终究是阅历浅薄,算计起来难免有疏漏之处。”
随即,他转向身旁满脸堆笑的刘师爷,语气轻松了几分:“师爷,某有一事想向您请教……”
一番低语过后,二人寒暄数句,江然拱手作别,身影渐渐融入街巷人流之中。
直至那背影彻底看不见,刘师爷才敛去笑容,转身折返衙门深处。
穿过重重回廊,他停在一处幽静雅致的院落前,抬手轻叩门扉:“大人。”
“进。”
屋内传出一道浑厚低沉的嗓音。
刘师爷推门而入,只见庭院**,一名魁梧汉子正袒露着上身,**着古铜色的脊梁坐在石阶上。
他手中捧着一只比酒坛还要硕大的海碗,碗中热气腾腾。
右手持筷夹面,左手却捏着几瓣生蒜,大口吞咽间汤汁四溅,吃得呼噜作响,竟透着股难以言喻的酣畅淋漓。
而在其脚边,赫然摆放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张东玄与道真。
面对近在咫尺的尸首,那汉子神色淡然,仿佛那只是两盘配菜,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刘师爷屏息凝神,静立一旁不敢造次。
汉子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送出去了?”
“已经送出。”
刘师爷低声应道,顿了顿,试探着开口,“只是大人,这捉刀令……是否给得太过随意了些?”
“太草率?”
汉子动作一顿,放下海碗,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眸子,冷冷扫过刘师爷,“你也能说出这种话?”
“下官不敢!只是兹事体大,这江然年纪轻轻,江湖上并无半点名望,贸然授予重信,恐怕……”
“哼。”
汉子发出一声嗤笑,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刘师爷的脸庞:“你若是有本事斩杀张东玄,斩出道真的头颅,本官也送你一块。”
刘师爷脸色一白,苦笑摇头:“下官岂敢妄言此等大话。”
“既无此能,便莫要多嘴。”
汉子眼神骤然转冷,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至于名声?拥有那般惊世武功之人,注定要搅动风云,名声不过是迟早之事。
既是千里马,又怎可因出身卑微而弃之不用?此事到此为止,本官自有分寸。”
刘师爷浑身一震,连忙躬身:“属下遵命。”
海碗见底,那官差抹了抹嘴,伸了个夸张的懒腰,骨节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