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困意袭来，她眼皮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险些磕在膝盖上。

忽觉有人靠近，她猛地惊醒，双眼一亮，欢呼雀跃地跳了起来：

“姐夫！！！”

这一声脆生生的呼唤，叫得江然耳膜生疼，头皮一阵发麻。

他侧目睨了她一眼，无奈叹息：

“别乱喊……是我师父胡来，此事另有隐情……”

话未说完，他抬眼撞上了唐员外的视线。

老人那双浑浊的眼中，此刻竟盛满了近乎卑微的殷切。

到了嘴边的拒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看完了？”

唐员外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

江然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看完了。”

“莫怪你师父，也别怨我。”

唐员外叹了口气，似是看穿了江然心中的挣扎。

毕竟这世道，虽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盛行。

但唐家非等闲富户，江然亦非池中之物。

有些话，不必说破，彼此心照不宣便好。

掌心落在那宽厚的肩头，力道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拂过枯叶。

唐员外目光深邃，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温和与退让：“这事儿归根结底，还得看你自己的心意。

若是不愿强求，便道是诗情姑娘命途多舛，咱们唐家上下绝不会半句怨言。”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眼下不说这些沉重话题了。

你这一路风尘仆仆，又奔波于青河帮一带，想必早已筋疲力尽。

先去用些膳食，稍作歇息，养精蓄锐才是正理。

切勿思虑过重，待明日再见了诗情，再做定夺也不迟。”

言语间，唐员外似乎刻意在减轻江然肩头的重担，话音未落，他便转身欲走，背影显得有些落寞而决绝。

“唐伯父且慢。”

江然心头一动，急忙出声挽留，“不知家师如今身在何处？”

唐员外脚步微顿，随即摇了摇头，叹道：“令师半月前已悄然离府。

那老先生行踪飘忽，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离去之时也未留只言片语。

你若真心想寻，老夫倒可派人四下打听一番。”

江然眉心微蹙，对此结果倒并未感到意外。

若是那位老怪还在城中，断不至于只留书信而不谋面。

除非……他是算准了自己会去讨债，提前溜之大吉，免得挨一顿收拾。

念及此处，江然心中苦笑，只得拱手行礼：“那便有劳唐伯费心了。”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唐员外轻挥袖袍，不再多言，径直离去。

厅内一时静了下来，只剩下一道娇俏的身影拽住了江然的衣袖。

唐画意满脸笑意，硬是将他往正厅方向拉扯。

江然反应极快，迅速抽回手臂，神色略显拘谨：“唐姑娘，这般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并非他生性古板守礼，而是身处这深宅大院之中，四周目光如炬，让他本能地竖起心防，言行举止间不得不处处谨慎，生怕露出破绽。

“姐夫，你怎么也学起那些老古董的模样，动不动就教训人？”

唐画意腮帮子微微鼓起，脸上写满了委屈。

她平日里笑靥如花时带着几分勾人的妩媚，此刻嘟着嘴，却平添了几分邻家少女的灵动与可爱。

看着这一幕，江然紧绷的神经不禁松弛下来，忍不住调侃道：“还不是因为你太过调皮？”

话一出口，江然暗自心惊。

两人不过是第二次见面，这般熟稔的口吻，未免显得太过轻浮无礼。

明明该保持着客疏的距离感，怎的一开口，便仿佛相识多年的旧友？

唐画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双手叉腰道：“什么叫顽皮？我可是胸怀大志、决心坚定、毅力超群，更有着宏大抱负的女子！”

“是是是，姑娘志向高远。”

江然不想在此事上继续纠缠，顺势被唐画意拉着一同入座。

两人并肩而坐，唐画意并未安分，而是侧过头，那双灵动的眸子肆无忌惮地在江然身上打量，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江然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压低声音问道：“这屋里，就我们两个人？”

唐画意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凑近几分低声道：“当然。

不过若有丫鬟婆子在旁碍眼，我倒可以挥手屏退众人。

届时这偌大的厅堂，便只剩下你我二人。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哦。”

江然面色沉郁，冷声道：“休要胡言。”

唐画意却掩唇轻笑，眼底尽是狡黠：“逗你玩呢。

爹娘那边，因着心里过意不去，不知该如何自处，索性都避开了。

你也心乱如麻，不如先歇息片刻，待会儿我再送你回去。”

笑声未落，她忽然凑近几分，眸光流转：“方才那一瞬，可曾心动？”

“并无。”

江然答得干脆。

“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