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2)
老者斜睨了他一眼,懒得与其争辩这些虚头巴脑的道德准则,继续说道:“结果呢?两人从街头打到巷尾,从白天打到黑夜。
打着打着,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尤其是那圣女,毕竟正值青春年少,看着那小子虽不懂风情,但那股子执着与锐气,竟让她心生了几分异样情愫。”
酒鬼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轻慢:“那帮蠢货倒是巴结得紧,若惊神九刀的传人肯入伙,岂不更显得他们唐家威风八面?谁知那愣头青不买账,抡起板刀就砍,血染红了门槛,死在他手下的人恐怕连数都数不清。
圣女当时脸都绿了,这念头也就彻底断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趣事,嘿嘿冷笑:“后来那小子拍拍屁股走了,圣女一气之下另嫁他人,如今三年抱俩,儿女双全。
这段孽缘,算是画上了句号。”
说到此处,老者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得意。
江然沉默不语,心底却泛起层层疑云。
这故事听起来太过顺理成章,反而透着股刻意编排的味道。
老酒鬼即便再恨,何必孤身闯堂,那是以卵击石之举。
除非……其中有高人暗中推波助澜。
而那个“幕后**”
,极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个看似疯癫的老者。
难怪老酒鬼终日借酒浇愁,原来根源在此?昔日不共戴天的仇敌,怎会沦为如今的盟友?这其中必然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
当然,江然并未轻信。
此人性情乖张,身为**余孽,满嘴谎言已是常态。
或许此刻的叙述,不过是用来试探他的陷阱。
老者咂了咂嘴,似乎对刚才的讲述颇为满意:“行了,陈年旧事翻篇。
你口中那位‘老混账’,确实曾是咱们前任圣女的心上人。”
江然抬眸,目光如炬:“按你的说法,双方早已势同水火,为何你还要滞留于此,替他传递信物?”
老者一愣,随即挑眉反问:“谁说我是在帮他?”
“你方才亲口所言……”
“哦,那是顺手为之。”
老者笑得愈发诡异,“我留在这里,自有我的目的。”
“何意?”
“无可奉告。”
老者话音未落,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收缩,死死钉在江然身上。
那眼神粘稠而贪婪,仿佛要将江然里外扒开一般。
江然眉头微蹙,直觉告诉他危险将至。
体内造化正心经悄然运转,一股清灵之气瞬间护住周身。
果然,老者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惊讶的低呼:“咦?”
那一瞬,江然分明看到老者的身形出现了一刹那的虚浮与淡薄,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碎。
紧接着,恼怒的声音炸响:
“好个牛鼻子老道!那倒霉东西居然把这门功夫传给了你!”
面对质问,江然充耳不闻,反手扣住腰间兵刃,冷冷逼问:“唐家,也是你们‘圣教’的人?”
老者神色一凝,不再掩饰眼中的戏谑:“这个问题,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江然上前一步,杀意隐现:“在我身上动手脚的,究竟是何人?又做了什么?”
听到这句话,老者忽然松开了钳制。
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最后一点玩笑的神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深渊。
四周的寒意并未散去,反而愈发刺骨。
江然静立原地,目光如炬,与那老者无声对峙。
空气中隐隐有电流窜动之声,细碎却令人心悸。
脚下小河的水面骤然翻涌,几尾游鱼肚皮朝天浮起,生死不明,透着股诡异的死寂。
变故陡生。
那老者身形竟如水墨入纸般迅速淡去,眨眼间便凭空消散。
江然心头一凛,这绝非寻常身法,竟有隐匿行踪之能?
未等他反应,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性子太烈,老头子懒得同你废话。”
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随即又转为一声轻叹:“念你可怜,临走前送你个消息——你师父去了锦阳府。
若真想寻他,往那边去便是。”
顿了顿,声音渐远:“好自为之吧,莫要辜负了……那份苦心煎熬。”
江然眉头微挑,对着空荡荡的虚空问了一句:“刚才不是说不说吗?”
无人应答,只有风穿过林梢。
……
问香林中,鸟语花香,流水潺潺,一派怡人景色。
江然坐在石凳上,叶惊霜轻轻靠在他肩头,神色宁静。
然而江然的目光虽望着清澈河水,思绪却早已飘远。
方才那老者身份绝对不凡,即便在隐秘势力之中也定是巨头级别的人物。
如此大能亲自现身,只为给少庄主送一枚信物?
荒谬。
其中必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