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2/2）

“重？”

江然一脸无辜地翻了个白眼：“刚才你疯起来，那股子杀气冲天盖地，比年关待宰的生猪还难驯服，我若不使出雷霆手段，难道指望跟你讲道理？”

“放肆！”

阮玉青虽年纪尚轻，却身为水月剑派掌门的亲传师妹，天赋卓绝，在同辈中地位超然。

往日里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般折辱？竟将她比作牲畜！

这简直是无礼至极！

一旁的苏婉仪见状，只得打圆场，笑着对阮玉青道：“玉青，莫要动气，先自查一番内息如何？”

阮玉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闭目凝神运转周天。

片刻后，她睁开双眼，只觉灵台一片澄澈，心中再无半分戾气残留。

她再次看向江然，虽然眼神中仍带着一丝难以消散的芥蒂，但还是微微颔首：“多谢少侠出手相救，此恩铭记。”

“举手之劳。”

江然摆手示意，转身便向外走去：“既无大碍，我便先行告退。”

刚推开房门，门外探头探脑的两名女**顿时吓了一跳，慌忙装作看天看地，掩饰尴尬。

毕竟方才那扇紧闭的门扉，实在容易引人遐想。

江然无视她们的窘态，径直走向其他尚未完全恢复的水月剑派**。

他指尖凝气，施展“正心指”

，逐一化解众人残存的杀意。

待将所有同伴救治完毕，江然才大步流星，扬长而去。

叶惊霜与洛青衣对视一眼，连忙快步跟上他的背影。

归途之中，江然心底总觉着几分膈应。

叶惊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声探问。

江然并未隐瞒，便将屋内发生的争执原原本本地道出。

听完始末，叶惊霜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掩唇轻笑：

“江大哥，莫要怪阮师叔苛责。

水月剑派的路数，同咱们其他四派截然不同。”

“有何不同？”

江然眉头微挑。

“全门上下，清一色都是女儿家，连只公蚊子都未曾见过。”

叶惊霜语气平缓，却字字珠玑：“女子行走江湖本就艰难，何况她们还闯出了如此赫赫威名……招致嫉恨，乃是常态。”

“全员皆女？”

江然恍然点头。

这类设定在旧日阅过的话本里屡见不鲜，早年网游兴盛时，亦有纯粹由女性玩家集结的公会，倒也并非稀奇事。

但他仍有一处不解：“因何便遭人侧目？仅仅因为她们全是女子？”

“正是此因。”

叶惊霜长叹一声：“那些看不惯的人，武力上又绝非水月剑派的对手，遂只能以流言蜚语相攻讦。”

“言辞之恶，往往不堪入耳。”

“口舌无刃，却能**于无形。”

江然眉宇间凝起寒意，“这等搬弄是非、污蔑清白之徒，死不足惜。”

叶惊霜深以为然，却随即摇头：“然则法不责众。

即便你手眼通天，能杀尽千夫所指中的一二人，又能屠戮多少？水月剑派之所以行事谨小慎微，恪守礼教，无非是生怕被人抓住把柄，坏了百年清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一个纯女子门派立足于此，更是如履薄冰。

她们并非斤斤计较，而是不得不锱铢必较。

这看似苛刻的要求，实则是她们在这乱世中唯一的护身符。”

闻言，江然心中的郁结消散大半。

他明白过来，这不是小题大做，而是关乎宗门存亡的根本之道。

但转念一想，他又轻轻摇头：“人行于世，终究是修己心，而非演给别人看。

这般日夜活在他人嘴皮子里，该是何等煎熬。”

“道理虽通，但能做到心如止水者，能有几人？”

“确实。”

江然苦笑一声，心头那点不快彻底烟消云散。

安置好被封印的剑丁锋后，两人寻了一处僻静宅院落脚。

刚在榻上坐定，江然便转头看向叶惊霜：“接下来，需劳烦你跑一趟腿。”

“无妨，要去办何事？”

“五大剑派齐聚红枫山庄，我欲寻他们谈谈。”

江然目光深邃，“此事牵连甚广，关乎释平章的生死走向，我得听听他们的真实态度。”

叶惊霜神色郑重，颔首应道：“即刻出发？”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江然抬眸望向天边那抹即将被夜色吞噬的余晖，眉心微蹙。

释平章这盘棋，终究是到了该落子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