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2/2)
桌上已摆满了清蒸银梭、红烧肘子等金樽楼的拿手好菜,酒坛也已开启,醇香扑鼻。
江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怅惘,提起酒壶,为自己斟满一杯。
那只粗瓷酒碗刚上桌,厉天心的目光便如冷刃般刮过江然,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还没喝够?”
洛青衣在一旁拼命摆手,眼神里满是惊恐。
上次宿醉的记忆简直堪称噩梦——他在客栈外的臭水沟旁吐得昏天黑地,最后竟就那样趴着睡了一整夜。
更让他憋屈的是,江然和厉天心这两个家伙全程冷眼旁观,竟无一人施以援手。
好在如今气温尚暖,加之他体内内力运转自如,不至于冻毙街头,否则这仇结得大了。
但每当清晨醒来,面对身旁那条散发着酸腐气味的污水沟,那种生理性的恶心感依然能让人瞬间清醒。
“哎呀,莫要扫兴。”
江然浑然不在意,笑意盈盈地举起酒碗,“美酒佳肴,人生至乐。”
“……分明是你一个人的快乐罢了。”
厉天心翻了个标准的白眼,转头看向洛青衣,压低声音安抚道,“别理他,让他自便。
反正这酒量深不见底,灌再多也醉不了他。”
洛青衣连连点头,心中暗自腹诽:同为血肉之躯,为何江然的肚子仿佛连通着长江大河,千杯不醒?而自己每次醉后,次日头痛欲裂,仿佛被人用铁锤狠狠敲过脑壳。
这种同人不同命的差距,实在令人抓狂。
江然对这些调侃置若罔闻,只淡淡一笑,手腕一抖:“先干为敬。”
仰头,喉结滚动,发出阵阵吞咽声。
一碗烈酒入腹,江然咂了咂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点意思。
厉兄,不试试?”
“免了。”
厉天心对此毫无兴趣,反而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浓白的鱼汤,连同鲜嫩的鱼肉、紧致的鱼皮一并送入口中。
那股子鲜辣滋味在舌尖炸开,瞬间唤醒了食欲,正当他食指大动之时——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裂,打断了这惬意的氛围。
“简直是荒谬绝伦!胡言乱语!”
一个暴怒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形精壮的汉子正瞪圆双眼,死死盯着台上的说书先生,满脸不可置信:“李飞云我昔年见过,那是何等的武功高强,绝非池中之物!这江然不过乳臭未干,凭什么赢?”
台上的说书先生显然也是个混迹江湖的老油条,反应极快。
眼见势头不对,身子灵活得像条泥鳅,“嗖”
地一下钻到了桌案底下,只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这位壮士息怒,息怒。
小的所言,皆是大先生苍州英雄会的那篇榜单所载。
若您不信,大可去寻大先生理论更改!”
“改你大爷!”
那汉子怒火中烧,一步跨前,脚下发力。
只听“哐当”
一声脆响,那张原本安稳的木桌如同被巨力击中,直接腾空而起,重重砸在旁边的楼柱上,瞬间四分五裂。
碎片飞溅间,汉子一把攥住说书先生的衣领,将其整个人凌空提起。
那人脚步沉稳,一步步逼近二楼栏杆处,将说书先生悬在半空,双脚离地,语气森寒:
“我问你,这榜单,改是不改?”
“若不依我,这手便不松了。”
江然几人面面相觑,眼底尽是不可思议。
这世道奇了,听个书还能把听众听魔怔了?非逼着说书的当场改本子也就罢了,找错对象更是离谱——这分明是在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说书人。
那先生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如筛糠般抖动,颤声道:
“壮士饶命!并非老朽故意刁难……
而是天命如此,人力难违啊!
再者,此处乃金樽楼地界,三教九流汇聚,您这般行径,未免太不把规矩放在眼里了。”
“规矩?”
汉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我就问问你,谁给你的胆子威胁我?今日若没人拦我,我便拆了这破楼!”
“放肆!”
一声暴喝自楼梯口炸响,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
为首者正是金樽楼的掌柜,身后跟着一排黑衣大汉。
这些人步法沉稳,眼神锐利,绝非市井间只会耍拳脚的泼皮,显然是练家子出身。
汉子目光森寒,扫过掌柜:
“你说谁放肆?”
“哼!敢在金樽楼撒野,你是活腻了?”
掌柜面色铁青,袖袍一挥,“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众黑衣汉已如离弦之箭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