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2/2）

哎，你不知道，当年生他那会儿……”

此时席间众人，除了厉天心、阮玉青等滴酒不沾者外，其余大多已是醉眼朦胧，气氛微醺而热烈。

酒气弥漫的大堂内，死寂得有些诡异。

除了今日在冲突中负伤缺席的那两位，其余五名堂主此刻竟有三人瘫软在桌底，烂泥般不省人事。

唯有那两人还能勉强维持坐姿，却是因为刚才拼了命替方一诺挡下了海量烈酒。

这一来一回的敬酒攻势，看似热闹，实则凶险。

江然端坐主位，面色如常，仿佛那些灌入喉中的毒酒不过是清水一杯。

反观三河帮众人，一个个眼冒金星，连站立的力气都被抽干，整个帮派高层近乎瘫痪。

方一诺此时正拉着江然的手，唾沫横飞地称兄道弟，恨不得当场歃血为盟，认个异姓兄弟。

四周无人敢上前阻拦，就连那个唯一还清醒着的堂主，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却根本插不进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局面滑向失控的边缘。

江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落在醉眼朦胧的方一诺身上，脑海中不禁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这方离出生时，莫非也伴随着祥云瑞霭、雷劫破空的神异景象？

思绪未落，门外骤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僵局。

紧接着是几声闷响，几具血肉模糊的躯体被粗暴地抛掷进大堂。

“哗啦——”

厚重的木门瞬间崩碎，木屑纷飞中，数道人影踉跄爬起，满脸血污，气息奄奄。

当先一人不顾形象地连连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帮主！大事不好……咱们遭人埋伏了！”

“埋伏？”

方一诺心头猛地一沉，酒精并未让他彻底昏聩，外界的动静依旧能传入耳中。

只是天旋地转之下，他的反应迟钝了许多。

抬头望去，只见大堂外围早已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大量黑影。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方一诺强压下眩晕感，环顾四周，突然抓起桌上的酒壶，狠狠朝自己脑门上砸去。

“啪。”

鲜血顺着头皮淌下，刺痛感反而**着神经，让他浑浊的意识短暂清明了一瞬。

看清来人面容后，他恍然大悟，指着门口冷笑一声：“原来是左明秋！你不好好在黑水寨待着，跑到老子地盘上撒野？这是嫌命长？”

为首男子约莫三十许年，肤色黝黑，半张脸被垂落的发丝遮掩，眉宇间透着股冷厉之气。

此刻他却笑得温和，仿佛刚才的**与他无关。

“今日前来，自然不是为了寻死。”

左明秋缓步踏入大堂，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而是奉恩师之命，向方帮主借一样东西。”

“借什么？”

方一诺眉头紧锁，侧耳倾听。

令他心惊的是，直到此刻，三河帮外围竟然静悄悄的，连一丝打斗声都没有。

今晚虽是晚宴，但饮酒者仅限在场之人。

难道整个三河帮上下，全都喝倒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攀升。

左明秋停下脚步，直视方一诺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取三河水令，让出聚缘岛。”

话音落下，方一诺勃然大怒，双目赤红，咆哮出声：

“三河水令”

这四个字，重若千钧。

它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方某人在那场腥风血雨的“三河水会”

上，凭着一身横练筋骨和多年积蓄的帮众势力，从死人堆里硬生生夺来的权柄！

左明秋这般轻飘飘一句“拿来”

，当真是把三河帮，乃至方某人，都当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江然环顾四周，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水匪与三河帮众之间游移，心头泛起一丝荒谬感。

他下意识瞥向身旁的厉天心，却见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竟闪烁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探究与兴致。

指望不上。

江然在心中苦笑，这位爷怕是连这江湖规矩的门道都没摸清，更别提什么三河水会的底细了。

正当他欲张口询问时，阮玉青清冷的嗓音贴耳响起，如一阵清风拂去心头的迷雾：

“三河水会，乃是这辽阔水域间所有绿林好汉的‘盟约之地’。”

她语调平缓，却字字珠玑：“水域无主，便如散沙，若无规矩约束，便是乱世之源。

朝廷的刀虽悬于头顶，但江湖自有江湖的法度。

十年一聚，以武定尊。

谁能在会上技压群雄，谁便能执掌‘水令’，号令一方水域十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