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2/2）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巨大，简洁到了极点。

周围的人群彻底死寂。

除了江然和阮玉青，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水寨看似团结一心，实则暗流涌动。

一部分核心成员早已知晓内情，与左明秋同流合污；而对于绝大多数底层喽啰来说，这桩二十年前的旧案，以及如今发生的这一切，简直荒谬得如同天方夜谭。

**如惊雷炸响，震得在场众人魂飞魄散。

左明秋竟将如此惊天秘辛和盘托出，满座皆惊，死寂瞬间笼罩黑水寨。

方离更是瞳孔骤缩，失声喃喃：“他……怎会这般顺从？”

“或许，魔鬼也有悔意。”

江然淡淡开口，语气凉薄，“毕竟，恶徒之心，未尝不可测。”

方离只觉三观碎裂，难以置信地望向江然身后——那里赫然背着的，竟是三河帮之主方一诺之子！

“方帮主执掌三河水令，乃是我水域共尊的盟主。”

“其子为何会在黑水寨为奴？”

“莫非大寨主真与那瘟神勾结？昔日三水魔君肆虐，江水染赤，血流漂杵。

我等拼死将其诛杀，才换来这二十载太平岁月！”

“怎么可能……那人不是早已死透了吗？”

质疑声如潮水般涌起，嘈杂不堪。

一道冷冽如冰的声音强行切断了喧哗：

“寨主，此言当真？”

说话者面容刚毅，眼神中交织着震惊与痛惜，显然是寨中元老级人物。

他死死盯着左明秋，声音微颤：“三水魔君已陨亡二十载！你究竟何时拜入其门下？若这是胁迫所致，只需递个信号，我等弟兄即便肝脑涂地，也要将你抢回来！”

左明秋喉头滚动，神色复杂。

但在触及江然目光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魔君未死……”

“当年你们联手方一诺，以毒计暗算于他。

乱战之中，他坠入深渊，世人皆以为他喂了鱼虾。”

“却不知那老怪物命硬，被人捞起救活。

只因重伤损及根基，前尘尽忘。”

“直至日前，我在稻村偶遇此人，认出身份后，便将其迎回水寨，助其恢复记忆，恳求……恳求他收我为徒。”

话音落地，四周骤然安静。

之前尚可辩解是**无奈，如今这般细节详实、时间线吻合的叙述，绝非谎言可比。

加之数月前左明秋确曾神秘外出，归来之时神色鬼祟，此刻细想，逻辑闭环完美无缺。

那元老面色铁青，浑身颤抖，最终咬牙切齿地吼道：

“寨主！您糊涂啊！！”

“糊涂？”

左明秋猛地抬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至极的弧度，笑声凄厉而癫狂：

“我哪里糊涂了？”

“三河帮方家势大，一道水令下达，周边三帮六寨只能乖乖低头。

凭什么？就凭他多吃了几日米吗？”

左明秋双目赤红，唾沫横飞地吼道，“所谓的三河水会，看似公正无私，实则不过是他方一诺的一言堂！你们敬重他的武功，说他技压群雄配得上执掌令牌……可笑！今夜我与他交手，他连正面接我一掌的勇气都没有，这种畏首畏尾的鼠辈，你们也心甘情愿臣服？”

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如蚯蚓般暴起，声音嘶哑而狂热：“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黑水寨！我要让黑水寨挺直腰杆，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我要让你们以寨为傲，成为这片水域真正的主宰！”

话音未落，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他的慷慨陈词。

左明秋被打得眼前发黑，呆立当场，缓缓回头，只见江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戏谑与不屑。

“说得天花乱坠，不过是私欲膨胀罢了。”

江然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对你们黑水寨的恩怨没兴趣，也不关心这水域里的权力更迭。

我只问一句：三水魔君在哪？”

他目光扫过众人，冷声道：“把他交出来，或许我还有一笔生意可以跟他谈谈。”

阮玉青闻言一愣，随即恍然点头：“若是捉刀人的悬赏……三水魔君确实有价码在身。

只是时隔二十年，即便你现在押着他去官府领赏，恐怕也没人能认出真身。”

“无妨，我有门路。”

江然压低声音，神色故作神秘，仿佛怕隔墙有耳。

阮玉青被他这副模样搞得也有些紧张，下意识凑近问道：“什么门路？你在朝廷里有人？”

“差不多吧。”

江然含糊其辞。

一旁的方离听得云里雾里，竖起仅剩的好耳朵拼命捕捉信息。

见两人说话这般小心翼翼，他恍然大悟地看向江然：“原来江兄在朝中也有深厚的人脉啊。”

此时气氛一时陷入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