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2/2）

“那你可知，就在刚才不久，你口中正直的黑水寨大寨主左明秋，是如何跪在本座脚下，苦苦哀求收他为徒的？”

“他勾结外道，倒行逆施，背弃江湖规矩，早已不配再称一声寨主。”

“除了他，我黑水寨……”

卓飞的怒吼戛然而止。

一声闷响打破僵局，那是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道近乎谄媚的嘶吼，穿透了死寂的空气：

“属下愿为魔君效犬马之劳！唯尊上马首是瞻！”

卓飞瞳孔骤缩。

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浑身僵硬。

他机械地转动脖颈，目光凝固在那道跪伏在地的身影上。

侯明？

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接连不断的扑通声如暴雨般响起。

一个个曾在黑风岭并肩厮杀、歃血为盟的兄弟，此刻却像失去了脊梁的软体动物，匍匐在地，向着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三水魔君，低头臣服。

卓飞感到一阵眩晕，喉咙干涩得发疼：“谭蓉？郑百年？你们疯了吗？”

他指着那高高在上的身影，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看看他是谁！那是三水魔君！站起来！别跪着！你们的傲骨呢？都喂狗了吗？”

“傲骨？”

郑百年缓缓抬头，嘴角扯出一抹凄厉而苍凉的弧度。

“寨主，话别说太满。”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透过虚空看到了过去二十年的光阴，“日子确实过得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罢了。

我们在温水里煮青蛙，一点点被磨平了棱角。

若不赌这一把，黑水寨就只能是这个德行，永远翻不了身，永远只能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与其等着烂在泥里，不如拼个鱼死网破，博一个未必存在的未来！”

“荒谬！”

卓飞仰天狂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愤懑，“还要什么前程？只要头顶没有这么个**横行霸道，只要不用看人脸色活着，难道还不够吗？非得把自己活得连条狗都不如，才觉得痛快？真是病入膏肓！”

“废话到此为止。”

郑百年不再多言，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动作轻描淡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抗令者，斩。”

话音落下的瞬间，寒光乍现。

哗啦啦——

刀出鞘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瞬间在黑水寨上空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网。

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此刻剑拔弩张，界限分明。

除去被擒的卓飞，寨中尚有五位头领。

其中一人名为宋辉，面色铁青，眼中怒火燃烧。

“结阵！”

宋辉暴喝一声，手中的兵刃直指昔日的同伴，“弟兄们，随我杀！！”

众人齐声应诺，杀气腾腾，誓要与那些背叛者不死不休。

空气紧绷到了极致，双方即将撞在一起，鲜血飞溅的前一秒。

嗡——

一抹极细、极快的刀芒，凭空出现。

它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横切过两军对峙的中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顺着脊椎爬升。

众人下意识转头望去。

只见那道刀痕所过之处，坚固的石柱、挥舞的兵刃、甚至空气中的尘埃，皆被整齐切开。

痕迹一路延伸，没入后方深邃的建筑阴影中，直至消失不见。

留下的，只有满地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静。

刀锋过处，空气仿佛被生生撕裂，黑水寨的轮廓在凛冽的寒光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止感。

“诸位，连我江然都忘了？”

戏谑的笑声自尘埃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江然动作轻柔地将昏迷的方离安置在墙角，随后侧目看向身旁的阮玉青：“阮姑娘，劳烦照看他。”

“放心。”

阮玉青颔首应下，目光却紧紧锁住前方的黑影。

三水魔君居高临下，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有些身手，报上名来。”

“江然。”

少年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听说你二十年前就是江湖悬赏榜上的常客？具体多少金子我不清楚，但在我眼里，这买卖还算划算……”

“狂妄小儿，不知死……”

第三个字尚未出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瞬间攫住了三水魔君的心神。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缩——方才还站在远处的江然，竟如鬼魅般出现在身侧不足半尺之处！

鎏金刀芒倒映虚空，凄厉的破空声中，那一刀挟裹着必杀之意，直劈而下。

这一击太快、太狠，甚至让身为高手的水三魔君感到了一丝窒息般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