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十绝阵破其五 天君惊惧（1/2）

西岐城外的旷野之上，风卷着战旗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商军大营之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死寂与绝望。

帅帐之内，灯火摇曳，将帐中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扭曲而狰狞。主位之上，闻仲端坐在那里，头戴九云烈焰冠，身着墨色蟒袍，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面前的桌案上，摆着早已冷透的茶水，可他却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怔怔地看着桌案上铺开的阵图，眼神空洞。

那张阵图，正是十绝阵的总阵图，是他当初从金鳌岛带回来的。原本的阵图之上，十座大阵熠熠生辉，十天君的道韵流转其间，带着踏平西岐的意气风发。可如今，阵图之上，代表天绝阵、地烈阵、风吼阵、寒冰阵、金光阵的五个位置，已经彻底黯淡下去，上面的符文尽数湮灭，如同熄灭的烛火。

十天君，已经折损过半。秦完被广成子一印砸死，董全殒命风吼阵，袁角被普贤真人斩杀，金光圣母死于广成子的雌雄双剑之下，就连赵江，也被赤精子用阴阳镜照得现出原形，生擒活捉，如今还被吊在西岐的营寨旗杆之上，受尽羞辱。

短短数日，他从金鳌岛请来的十位同门，便只剩下了五人。十绝阵，也被破去了一半。

“太师……”

旁边的孙良，看着失魂落魄的闻仲，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他是化血阵的阵主，也是剩下五位天君之中，年纪最长的一个。看着接连惨死的同门，他心中的恐惧，早已压过了最初的意气风发。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闻仲前往金鳌岛，请他们十人下山相助的时候，他们是何等的狂妄。只觉得阐教十二金仙不过是浪得虚名，十绝阵一出，定能踏平西岐，活捉姬发与姜子牙，在纣王面前立下不世之功。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十绝阵不仅没能踏平西岐，反而成了他们的埋骨之地。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哪怕他们引来了混沌魔神相助，也依旧挡不住阐教的脚步，那些混沌魔神，一个个接连被玄地阁的人斩杀，风魔裂空残魂逃窜，水魔浊渊、金魔锐金接连魂飞魄散，连一丝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闻仲听到孙良的声音，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之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他看着帐中剩下的五位天君，孙良、白礼、姚宾、王变、张绍，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不甘、愤怒与疯狂，心中一阵刺痛，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压在喉间，好不容易才咽了回去。

“是我害了你们。”闻仲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愧疚，“是我不该请你们下山，不该让你们卷入这场纷争，才让秦完师弟他们，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是我闻仲，对不起金鳌岛，对不起各位同门。”

说罢，闻仲对着五位天君，深深躬身一揖，腰弯得几乎贴到了桌案之上，久久没有起身。

“太师！万万不可！”孙良等人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闻仲，眼中满是动容，“太师说的哪里话！我等下山，并非是为了太师一人，而是为了截教的颜面，为了成汤的江山！阐教欺人太甚，助周伐纣，逆天而行，我等与他们，本就势不两立！秦完师弟他们的死，这笔血债，我们迟早要向阐教讨回来！”

“讨回来？怎么讨回来？”白礼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之上，眼中满是赤红，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我们五阵已破，五位同门惨死，赵江师弟被他们吊在旗杆之上羞辱！那些混沌魔神，一个个都靠不住，遇到玄地阁的人，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被斩杀了！我们现在，拿什么和阐教斗？拿什么讨回这笔血债？”

白礼是烈焰阵的阵主，性子本就火爆，如今看着同门接连惨死，早已被仇恨与恐惧冲昏了头脑。他的话音落下，帐中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没有人反驳他，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他们剩下的五座大阵，虽然依旧凶险，可阐教已经摸清了十绝阵的路数，更有玄地阁在背后撑腰，那些混沌魔神根本不敢轻易露头，他们就算是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挡得住阐教的脚步。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笑声，突然在帐中响起，如同毒蛇吐信一般，让人头皮发麻。

“呵呵呵……诸位天君，何必如此丧气？”

随着笑声，一道漆黑的虚影，从帐中的阴影之中缓缓浮现，正是暗魔无昼的残魂。他从金光阵中逃出来之后，便一直潜藏在商营之中，如今看着众人绝望的模样，终于再次现身。

“是你！”闻仲看着暗魔无昼的虚影，眼中瞬间便燃起了滔天的怒火，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手中的雌雄金鞭直指暗魔无昼，“都是你！都是你蛊惑我等同门，引混沌魔神入阵，才让他们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如今你还敢出现在这里？！”

若不是暗魔无昼从中挑唆，十天君根本不会引混沌魔神入阵，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闻仲心中，早已对这暗魔无昼，恨之入骨。

“闻仲太师，话可不能这么说。”暗魔无昼的虚影，依旧带着阴冷的笑意，丝毫没有把闻仲的怒火放在眼里，“当初可是诸位天君，心甘情愿与吾合作，想要借助吾与混沌魔神的力量，斩杀阐教众人，踏平西岐。如今计划失利，怎么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吾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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