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不安（2/2）

镇国公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满是痛心疾首，“陛下！老臣并非要与陛下为难，只是，祖宗规矩不可废，先帝遗诏不可违啊！”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的圣旨，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先帝在时，早已为陛下与老臣的孙女沈清仪赐下婚约，言明其为太子正妃，未来国母！如今陛下登基，理应顺应天意，迎娶沈氏女，以正中宫，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请陛下迎娶沈氏女，以正国本！”他身后，百官齐声山呼，声震大殿。

这哪里是请愿，这分明是逼宫！

祁苍珩的指节，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镇国公，”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死寂，“你是在教朕，如何做皇帝吗？”

沈苍雄浑身一颤，但依旧梗着脖子，“老臣不敢！老臣只是恳请陛下，遵循礼法，莫要因一己之私，寒了天下臣民的心！”

“一己之私？”祁苍珩笑了，笑意却冰冷刺骨，“朕的皇后，在南境瘟疫中救活上万灾民，此为功；整顿后宫，清查内务府，为国库节省百万开支，此为德。她与朕并肩，于叛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助朕坐稳这江山，镇国公，你倒是跟朕说说，朕的皇后，哪一点担不起这母仪天下四个字？”

“她……她出身卑贱！曾为典妻，名节有亏！”一个御史忍不住跳了出来，涨红着脸道，“自古以来，闻所未闻，有典妻可为皇后者！此乃滑天下之大稽，是为我朝之奇耻大辱！”

“说得好。”

一直沉默的玉梦娇，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却让那御史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她从凤座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火红的凤袍裙摆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拖曳开来，宛如流动的火焰。

她走到那御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依你之见，本宫出身卑贱，不配为后。”

“那……那是自然！”

“很好。”玉梦娇点点头，目光扫过殿下所有官员，“那本宫今日，便与诸位大人，好好论一论这规矩与出身。”

她看向镇国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镇国公，您手里的，是先帝赐婚太子正妃的圣旨，没错吧？”

“正是！”

“敢问国公，圣旨上写的，是赐婚于太子祁苍珩，还是天子祁苍珩？”

沈苍雄一愣，下意识道，“自是太子……”

“那便对了。”玉梦娇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先帝的圣旨，是为太子选妃，可如今，太子已薨，坐在这龙椅之上的，是新朝天子！你们拿着前朝的剑，来斩本朝的官，这，又是什么规矩？！”

一句话，满殿皆惊！

太子已薨！好一个太子已薨！

她竟将那场血腥的宫变，轻飘飘地定义为朝代更迭！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沈苍雄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