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枕边的轻语(1/2)
租的老房子在小区最里头,六楼,墙皮都泛着黄,风一吹,窗户框就“吱呀”响。那天我加班到十一点,拖着灌了铅的腿开门时,玄关的声控灯闪了两下才亮,照得地上的鞋印像团模糊的影子。太累了,连澡都没洗,我往床上一倒,被子都没扯平,就被睡意裹了进去。
迷迷糊糊间,我好像听见有人说话。不是窗外的车声,也不是楼上的脚步声,是很轻很轻的声音,像女人凑在耳边说悄悄话,气音裹着点潮湿的暖意,拂过我左耳尖。
“冷……等你……”
声音太模糊了,像隔着层水,我皱了皱眉,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脑子里还昏沉着,满是白天改方案的表格,我以为是做梦——毕竟加班到这个点,梦话都能跟工作搅在一起,出现个女人的声音也不奇怪。我翻了个身,把耳朵埋进枕头里,那声音好像淡了点,又好像还在,像根细丝线,绕在耳边。
“……灯没关……”
又一句,还是轻得像呼气。我这才勉强睁开条眼缝,房间里黑沉沉的,只有窗帘缝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映得衣柜门的影子歪歪扭扭地贴在墙上。我摸过手机按亮,凌晨一点半,电量只剩12%。屏幕光刺得我眼睛疼,我扫了圈房间:门是反锁的,早上出门时换的拖鞋还在玄关摆着,桌上的水杯没动过,除了我,连只蚊子都没有。
“肯定是太累了。”我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扔回床头柜,往被子里缩了缩。那声音没再出现,我很快又睡了过去,连梦都没做,睡得死沉。
第二天闹钟响时,我是被惊醒的。猛地坐起来,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照在被子上,我摸了摸额角,全是汗——不是热的,是冷汗。
脑子里突然蹦出昨晚的声音。
“冷……等你……”“灯没关……”
我盯着空荡荡的房间,心脏“咚咚”地跳。昨天我明明反锁了门,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睡前看了眼玄关,根本没人进来的痕迹。那声音太真实了,尤其是那股拂过耳边的暖意,绝不是做梦能有的触感——我甚至能想起,当时左耳尖的头发好像被气流吹得动了一下。
我爬下床,赤脚踩在凉地板上,走到门边检查门锁,锁扣好好的,没有撬动的痕迹;又拉开窗帘看窗户,老式的插销插得牢牢的,玻璃上还沾着昨晚的雨痕;衣柜、床底,我都蹲下来看了,连个影子都没有。可越检查,我越慌,后背的汗把睡衣都浸湿了,手一抖,碰掉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水洒在地板上,溅起的水花像昨晚那声轻语,扎得我太阳穴发紧。
“不会是……这房子有问题吧?”
租这房子时,房东只说“老是老点,便宜”,没提过别的。我想起楼下大妈上次跟我闲聊,说这小区住了快三十年,以前有个女的在六楼跳下来过——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赶紧抓过手机,想给闺蜜发消息,手指却在屏幕上抖得按不准字母,脑子里全是那些鬼故事里的情节:半夜的耳语、空无一人的房间、老房子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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