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评论区惊悚录 > 第10章 操场暗处的童声

第10章 操场暗处的童声(2/2)

目录

我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原来所谓的“鬼魂”,是工地工人的孩子。我走过去,借着月光看清了他们的脸——脸上都沾着灰,眼睛却很亮,手里拿着弹弓、玩具车这些小玩意。“你们怎么进来的?”我问。那个高一点的小孩指了指北侧的围墙:“就从那儿翻进来的,有块砖能踩,我们每天晚上都来玩。”

“你们不怕吗?大半夜的。”我笑着问,心里的恐惧已经变成了哭笑不得的尴尬。小孩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不怕!工棚里太挤了,又热,操场大,还能玩捉迷藏。”“我们每天等我爸他们睡了就来,玩到三点再回去。”“刚才你跑步的时候我们就在沙坑那边躲着,看你跑了好几圈。”

我这才明白,之前爬墙时感觉藤蔓被拨开,是这些小孩提前清理的;跑步时听到的脚步声,是他们在沙坑附近玩耍;无声奔跑,是因为他们光着脚,塑胶地软,踩上去没声音;而美术老师说的“沙坑怪事”,估计也是以前的工人小孩半夜来玩,被学生看见了,以讹传讹成了“鬼魂”。

“可是你们刚才跑的时候,怎么不说话啊?”我想起刚才的诡异感,还是有点好奇。那个扔石子的小孩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怕被保安发现,不敢说话,就只能跑着玩。刚才你碰倒哑铃,我哥骂了句脏话,我们才敢出声的。”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稍微矮点的小孩,原来刚才骂人的是他哥哥。

我看着他们手里的玩具,心里有点发酸。工地的工棚条件差,夏天闷热,这些小孩没有像样的玩耍场所,只能半夜翻墙进学校操场。我从口袋里掏出刚买的巧克力,分给他们:“以后别爬墙了,危险,万一摔了怎么办?”小孩们接过巧克力,点点头,却没人说话——他们大概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我和他们聊了一会儿,知道高一点的小孩叫虎子,是工地包工头的儿子,其他三个是工人的孩子,都跟着父母在工棚里住。虎子说,他们白天要帮父母搬东西、看工地,只有晚上才能偷偷出来玩。我看着他们黝黑的小手,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操场玩耍的场景,心里五味杂陈。

快凌晨三点的时候,虎子说要回去了,不然会被父母发现。他们熟练地爬到围墙上,朝我挥挥手,一个个跳了出去,动作比我还利索。我站在操场里,看着他们消失在围墙外的黑暗里,突然觉得刚才的“惊悚”场景,其实充满了心酸的烟火气。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翻墙进过实验中学操场。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愧疚——我和那些小孩一样,都是违反校规的“闯入者”。学校的围墙之所以存在,不仅是为了防盗,也是为了保护学生和外人的安全,我仗着自己是校友,就无视规则翻墙,和那些为了玩耍翻墙的小孩,本质上没有区别。

后来我换了个跑步的地方,去小区附近的公园,虽然人多,但很安全。有一次路过实验中学,看见围墙外的工地已经完工,临时工棚被拆了,换成了崭新的居民楼。我站在围墙外,想起虎子和他的小伙伴,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跟着父母去下一个工地,有没有找到新的玩耍场所。

我也终于明白,那天晚上的恐惧,不过是“心理作祟”的结果。深夜的寂静、校园的传说、模糊的身影,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让我把活生生的小孩当成了“鬼魂”。而所谓的“灵异事件”,十有八九都是这样——人们对未知的场景产生恐惧,再加上一些道听途说的谣言,就把平凡的人和事,脑补成了惊悚的“怪谈”。

半年后,我考上了公务员,分配到了街道办工作。第一次下社区调研,就遇到了一个类似的情况:有居民反映,小区旁的废弃工厂里,每天晚上都有“鬼火”和小孩的哭声,吓得大家不敢靠近。我想起那天晚上的操场,主动申请去调查。

调查结果和我预料的一样——所谓的“鬼火”,是几个流浪小孩在工厂里点的篝火;“小孩的哭声”,是他们因为想家而哭。这些小孩都是留守儿童,跟着爷爷奶奶在小区里住,爷爷奶奶管不住他们,他们就跑到废弃工厂里玩耍。我联系了社区和学校,为这些小孩争取到了免费的课后托管名额,让他们有了安全的玩耍和学习场所。

在托管班见到那些小孩时,我又想起了虎子和他的小伙伴。他们黝黑的脸上带着笑容,手里拿着崭新的文具,再也不用半夜偷偷翻墙去玩耍了。我给他们讲了我在实验中学操场的“惊悚经历”,告诉他们:“这世上没有鬼,那些让我们害怕的,往往是需要我们关心的人。而无视规则的闯入,不仅会吓到别人,也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现在,我偶尔还会想起那个月光冷冽的夜晚,想起虎子他们奔跑的身影,想起那声猝不及防的脏话。那声脏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对“恐惧”和“规则”的认知——恐惧源于未知,也源于自己的胡思乱想;而规则的存在,从来不是为了束缚,而是为了保护每一个人。

健身房的跑步机停了,我擦了擦汗,走出健身房。夜色渐浓,公园的路灯亮了起来,很多家长带着孩子在跑步、玩耍。我看着那些追逐打闹的小孩,想起虎子他们,心里暖暖的。原来,最能驱散恐惧的,从来不是勇气,而是理解和善意;最能让人成长的,也不是克服“鬼魂”的惊吓,而是明白规则的意义,懂得对他人的包容与关爱。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