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竞赛(2/2)
第三道工序需要车一个直径二十毫米的轴套,公差带只有正负零点零二毫米。何雨柱把进刀量调到最小,车一刀量一次,车一刀又量一次,量到第三次才继续往下走。赵师傅车出来的轴套一个个码在成品台上,速度比何雨柱快了将近一倍,但他量尺寸的频率没有何雨柱那么密。
四个钟头到。哨声再响,三人都停了车床。
评委会由厂部总工程师、设备科长和外请的部里技术顾问组成。他们把三套成品逐个测量,用千分尺卡每个关键尺寸,对着图纸逐项核对。整个三车间安静下来,连后排站在工具箱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总工程师老魏把何雨柱车的那根轴套举到灯光下,千分尺卡在轴颈上,指针停在正负零点零一五毫米的位置,比图纸要求的公差带还要精准半丝。他把千分尺放下,摘下老花镜擦了擦,转过头问何雨柱:“你这个轴套,进刀量是怎么控制的?”
“低速档,进刀量调到了最小。每车一刀用游标卡尺量一次,量到第三次确认公差在范围内才继续往下走。”何雨柱的声音不大,但整间车间都听得见。
老魏点点头,把千分尺放回桌上,跟另外两个评委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站起来宣布结果:第一名,何雨柱。
车间里先是静了两秒,然后食堂那帮人轰地炸开了。小李从条凳上蹦下来,差点把老张头的搪瓷缸子撞翻。老张头一边扶缸子一边笑,脸上的褶子都快挤到耳朵根了。许大茂靠在墙上,看着何雨柱被一群人围住,耳朵根红得像刚从灶台上端下来的红烧肉。
晚上,何雨柱在食堂请客。他自己掏钱买了啤酒和花生米,把后厨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七八个人挤在一块儿。小李端着一碗拍黄瓜吃得咔咔响,非要问何雨柱今天竞赛的时候怕不怕。何雨柱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低头笑了笑说他的手从头到尾都在抖,但刀架上那个百分表一卡,指针不抖就行了。
老张头端着搪瓷缸子跟何雨柱碰了一下,说以后食堂不光能管做饭,还能管修机器,再过几年怕是连厂里的设备科都得来咱们这儿取经。他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
散席后许大茂跟何雨柱一起收拾桌子。何雨柱把啤酒瓶一个个捡进竹筐里,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把一个酒瓶搁回桌上。
“大茂。”
“嗯?”
“今天站在领奖台上,好多人围着我喊‘何师傅’。以前他们喊我,是因为我爹跑了,同情。后来喊我,是因为我刀工比不过你,客气。今天——”他把啤酒瓶放进竹筐,“今天是我自己拿的第一。”
“以后还会有第二个。”
“知道。”何雨柱拎起竹筐走到垃圾桶旁边,背对着许大茂说,“以前我觉得咱俩在一条起跑线上你追我赶。现在觉得,有时候跑快跑慢都一样。”
许大茂把沾了花生皮的桌布叠好放在一边,隔着半间食堂回头看他。
“该你领跑的时候你领,该我的时候我领。一个灶台上站了这么多年,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竹筐被搁在垃圾桶边上,咣一声,不重。何雨柱把最后一个啤酒瓶放进竹筐,转身走回来在许大茂肩上拍了一下,力道比上回在光荣榜前更重几分,但落下去的时候很轻。
八月下旬,杨佩元说要回武馆旧址住一阵。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能自己在草药圃里忙活大半个时辰不歇气。许大茂和王行帮他收拾行李,把晒好的草药装进麻袋,把从武馆挖回来的药苗小心裹好根部放进木箱。
杨佩元把那把乌木短刀放在供桌上,抬头看了许大茂一眼。“这把刀以后不会再传给别人了。但太元刀法还在你手里——怎么传、传给谁,你自己定。”
“是,师傅。”
驴车摇摇晃晃驶出破庙院子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杨佩元坐在车板上背靠着那捆麻袋,两条腿伸直搁在木箱上,腰杆挺得笔直。王行在前面赶车,缰绳在手里松松地握着,驴蹄子踩在土路上哒哒地响。许大茂站在破庙门口看着驴车慢慢消失在枣林深处。王行中途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扬了扬手里的缰绳。
九月初的一个傍晚,许大茂坐在桌前翻开系统面板。国术境界那栏“暗劲入门”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是系统自动生成的批注:“太元刀法三重已全。此后出刀,不在技能,在心。”他把系统面板关上。厨艺、国术、医术——每一条技能树都从零开始长到了现在,面板上每升一级的背后都对应着具体的一天。这些数字不会告诉他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比技能等级更重。
窗外那棵老槐树被傍晚的风吹得簌簌作响,蝉鸣正渐渐稀疏下去。他把桌上那张从武馆墙上揭下来的残纸拿起来看了看——“以刀立身,以义传家”几个字在灯下泛着陈年的黄。然后他把残纸重新放回抽屉里,在上面压好师傅的刀谱,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