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云海之上，有人偷了我的配方（2/2）
“道友……你这酒，怎么卖？”散修犹豫着问。
“不卖，”江小鱼摇头，指了指酒壶，“只送。有缘者，饮之。”
散修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十个粗陶壶，又看了看江小鱼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心想反正不要钱，试试也无妨。他随手拿起一壶，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
“轰！”
一股清凉、宁静、却又直透灵魂深处的奇异感觉，如同月华洒落心田，瞬间将他连日来的焦虑、烦躁、修炼瓶颈带来的滞涩感，冲刷得干干净净！不仅如此，那酒液中蕴含的、虽然稀薄却无比纯粹清冽的灵力，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与夜空星辰共鸣的宁静“意境”，竟引动了他体内沉寂已久的灵气，自行开始缓慢而顺畅地运转起来！
“这……这是……”散修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粗陶壶。他只觉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困扰他数月的修为壁障，竟然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周身毛孔舒张，丝丝缕缕的灵气不受控制地向他汇聚，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圈淡淡的、月华般的光晕！
“顿悟？！他顿悟了！”周围有眼尖的修士惊呼出声！
这一下，如同炸开了锅！原本无人问津的小摊，瞬间被好奇、惊讶、贪婪的目光所淹没！那散修周身灵气暴涨的景象做不了假！
“给我一壶！”
“我也要！”
“道友！不，前辈！请赐我一杯！”
人群瞬间涌了上来，十壶酒眨眼被抢光。喝了酒的人，反应各不相同，有的陷入沉思，有的手舞足蹈，有的泪流满面，但无一例外，都从这稀薄的酒液中，获得了某种直指本心的触动或启发，修为或多或少都有精进！
这与万仙酒阁那些喝了只是增加灵力、却对心境毫无助益的“灵酒”，形成了鲜明对比！
“妖人！放肆！”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几名身穿万仙酒阁统一制式白袍、袖口绣着金色酒壶纹样的执法弟子，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冲到了小摊前，为首一人面沉似水，指着江小鱼厉声喝道：
“哪里来的野修！竟敢在我万仙酒阁门前，售卖此等惑乱人心、窃取天机的妖酒！说！你是不是偷学了我阁秘传‘太阴玉露’的配方？！”
他的喝问，引得围观者一片哗然。万仙酒阁的“太阴玉露”，可是号称能辅助凝神静气、提升悟性的高阶灵酒，难道这寒酸小摊的酒，竟然和那珍品有关？
面对指责，江小鱼不慌不忙，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刚才被某位激动修士打碎的空酒壶碎片，拿在手中，看向那为首的执法弟子，又环视四周越聚越多的人群，声音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偷学？窃取天机？”
他摇了摇头，缓缓举起手中的陶片：
“如果，我这随手用路边灵泉水，混合一点自家未完成的酒曲，简单勾兑出来的东西，都能被你们认作是‘偷学’了贵阁秘传‘太阴玉露’的配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电，直射那巍峨的万仙酒阁：
“那么，你们万仙酒阁，这百年来所售卖的一切，你们赖以垄断、打压异己、自称‘天授’的那些所谓‘仙酿’……”
江小鱼手腕猛地一翻，将手中的陶片狠狠摔向脚下坚硬的云台地面！
“砰！”
陶片碎裂！
但碎裂的陶片中，并未迸溅出任何酒液，而是骤然爆发出一团柔和却无比清晰的光芒！光芒之中，一道穿着简朴白衣、面容模糊却气质超然的虚影，手持一只样式古朴的酒杯，缓缓浮现。虚影的另一只手，在空中轻轻一点，一个完整、神圣、流淌着酒液与火焰纹路的古老徽记，熠熠生辉，照亮了每个人的眼睛！
那徽记，与万仙酒阁匾额上被篡改的纹路，同源而出，却更加完整，更加威严，更加……真实！
“那你们！”江小鱼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徽记光芒的映衬下，响彻整个青崖坊市：
“便是窃取了上古传承，篡改了文明火种，行垄断压榨之实的……”
“窃——国——大——盗！”
“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
整个青崖坊市，方圆数里之内，所有店铺中、所有修士储物袋里、甚至万仙酒阁库房中正在窖藏的酒坛酒壶，只要是按照万仙酒阁流传出的配方酿造的灵酒，此刻如同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审判与召唤，同时剧烈震颤起来！
然后，在无数人惊恐万状的目光中——
“噼里啪啦！砰砰砰！”
所有的酒坛酒壶，无论材质如何，无论封印多强，齐齐炸裂！里面或清澈或浑浊、或香醇或刺鼻的酒液，如同失去了所有灵性，化为普通的水渍，洒落一地，瞬间灵气尽失，恶臭弥漫！
唯有江小鱼小摊上那剩下的、以及已经被喝掉的、由烈阳酒馆出品的“月影私语”稀释液，其残留在壶中或饮者体内的酒力，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受到那白衣虚影与完整徽记的牵引，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在虚空中迅速汇聚、凝结！
最终，化作一行巨大无比、笔锋如剑、由纯粹酒液与月光般清辉构成的古老篆字，高悬于万仙酒阁上空，光芒万丈，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火种归主——”
“赝品当诛！”
八字真言，如天道律令，宣告着正统的回归与赝品的末日！
“吼——！！！”
几乎在同一时间，万仙酒阁深处，那从未对外开放过的禁地区域，传来一声充满了惊怒、怨毒与难以置信的苍老咆哮，如同受伤的凶兽：
“竖子——！！！”
“安敢——！！！”
“坏我百年布局——！！！”
声浪滚滚，震得整座七层楼阁簌簌发抖，瓦片纷落！
青崖坊市，死寂一片。
唯有那八字真言，高悬天际，光芒灼灼。
一场因“偷配方”而起的百年骗局，在这一摔杯、一言、八字之下……
彻底，摊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