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敬诸位，一杯故人血（2/2）

“皆……该死！！！”

“不……不是杂质……我是……我是为了更伟大的秩序……”面具人嘶哑地辩解，声音却充满了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颤抖与疯狂。他猛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青铜面具在剧烈的动作下，“咔嚓”一声出现了裂痕！

“为了……纯净……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猛地将脸上的青铜面具扯下，狠狠摔在地上！

面具下露出的脸，让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的江小鱼和奥蕾莉亚，也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与寒意！

那是库洛斯总督的脸！

但绝非生者的面容！半边脸颊的皮肉早已腐烂脱落，露出蠕动的“肉质”！另半边脸虽然相对完整，却也布满了青黑色的血管凸起和细密的、如同真菌菌褶般的纹路！他的眼睛，一只还保留着些许人类的浑浊与疯狂，另一只则完全被一种暗金色的、如同化脓蜂蜜般的粘稠物质填充，正不断鼓胀、收缩！

借酵母母皇残躯续命？或者说……是被母皇残余意识反向寄生、控制的活尸？！

“库洛斯？”江小鱼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震惊”，“你竟然……”

“闭嘴！你们这些……这些低等的杂质！”库洛斯嘶吼着，腐烂的嘴角流出暗黄色的脓液，“火种……至高无上……必须回归纯净……林砚……完美的容器……交出他……交出遗酿！！！”

他不再掩饰，周身爆发出混乱而暴虐的暗金色能量波动，混合着真菌孢子与魂蚀气息，如同狂乱的触手，抓向江小鱼和那些酒坛！

就在这时，江小鱼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随手抄起离他最近的一个“酒坛”，将里面加了料的“清水”高高举起。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地窖的墙壁，看到了那些被囚禁在沉钟城、被当作“燃料”的矿工，看到了小烛耳后的印记，看到了林砚可能承受的痛苦，也看到了眼前这具被邪恶侵蚀、扭曲不堪的躯壳所代表的无数罪孽。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地窖中，甚至通过奥蕾莉亚预先布置的微型扩音法阵，传到了外面骚动的人群耳中：

“这杯酒……”

“不敬天，不敬地。”

江小鱼手腕一翻，将整坛“酒液”，朝着库洛斯脚下、朝着地窖冰冷的地面，狠狠泼洒下去！

“我敬——”

“所有被你们视作‘原料’、‘燃料’、‘杂质’的……”

“故人——血！”

“酒液”泼洒地面的瞬间，早已悄然渗入地砖缝隙的“月华凝露”粉末、残留的“逆溯迷雾”、奥蕾莉亚的幻阵能量、以及江小鱼那蕴含了“燧火初酿”守护与愤怒意志的精神力，在这刻意营造的“仪式”与“媒介”触发下，产生了不可思议的连锁反应！

“嗡——！！！”

不是巨响，而是一种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大地深处与无数灵魂共鸣的震颤与嗡鸣，以烈阳酒馆分馆为中心，轰然扩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沉钟城旧矿脉深处，那黑暗潮湿的“火种温床”区域，上百个被防火苔藓包裹的“活蛹”，齐齐一震！

“咔嚓……咔嚓……”

苔藓外壳出现细密的裂痕！

一双双或麻木、或痛苦、或茫然、或骤然恢复清明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他们胸膛上，那原本维持假死状态的、淡青色的酒渍印记，仿佛被无形之火点燃，骤然变得灼热、明亮，化作一道道赤红色的、如同血管又似火焰图腾的纹路，在他们皮肤下蔓延、亮起！

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充满了对生命眷恋与对施害者愤怒的集体意志，跨越了空间的阻隔，与王都分馆地窖中的共鸣震颤，遥相呼应！

隐约间，仿佛有无数个声音，用尽最后的力气，齐声低吼，那声音不通过空气，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火……种……”

“归……位——！！！”

“不——！！！”库洛斯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他感觉脚下坚实的地面突然变得松软、灼热！无数道赤红色的、仿佛由熔岩与生命怒火凝结而成的藤蔓，破开砖石，如同苏醒的复仇之蛇，疯狂缠绕上他的双腿、身躯、脖颈！

“我是……秩序的缔造者……我……”他的辩解被藤蔓勒断，腐烂的躯体被赤红藤蔓拖拽着，迅速沉入突然崩裂、如同择人而噬巨口的地面裂缝之中！

暗金色的脓血飞溅，菌丝在赤红火焰般的藤蔓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哀鸣，最终，一切挣扎与嘶吼，连同库洛斯那扭曲的躯壳，都被大地彻底吞噬、湮灭。

地窖内，重归寂静。

只有地面上残留的、混合了多种能量的水渍，还在微微冒着白汽。

江小鱼放下空了的酒坛，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倾酒动作。

奥蕾莉亚从阴影中走出，看着地面上那个正在缓缓自行闭合的裂缝，以及空气中迅速消散的邪恶气息，撇了撇嘴：“啧，死得真难看。不过……领主大人，您这‘敬酒’的方式，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这幻阵差点被共鸣震散了。”

江小鱼转过身，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望向东方，沉钟城的方向。

“故人”的血，暂时祭了。

但真正的“故人”，还在黑暗中等候救援。

而“火种归位”的呐喊……

或许，不仅仅是一个仪式性的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