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烧焦马车上的血字（2/2）

塞拉菲娜去查看，回来时手里捏着一封信。信纸的触感很奇怪——柔软、有弹性，但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滑腻。

“鞣制过的人皮，”奥蕾莉亚只瞥了一眼就说，“工艺粗糙，边缘还有毛囊痕迹。”

信纸展开，上面是用某种暗红色液体书写的工整字迹：

“根据《复仇律》第七条：‘酿酒者当偿其罪，以血还酿，以命抵命。’

若七日内不自缚赴沙海请罪，吾等将焚尽你所有驿站、商队、分销点，直至最后一滴假酒从大地蒸干。

——骨算师·莫甘”

落款处压着一枚骨片，打磨成天平的形状，一端的托盘上刻着一滴酒，另一端刻着一颗心脏。

“沙蝎联盟，”塞拉菲娜低声道，“沙漠里的法外佣兵组织。首领莫甘，外号‘骨算师’，左眼嵌着一枚能称量‘罪孽’的天平宝石。据说他审判时从不看人，只看宝石的颜色。”

江小鱼没说话。他拿起那枚天平骨片，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边缘，然后翻转。

骨片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几乎看不清：

“灰岩之子，永不遗忘。”

良久，他将骨片放下，抬头看向塞拉菲娜：“他们不是要我的命。”

“什么？”

“如果只是要我死，昨晚月食时就是最好的机会——卡奥斯缠住我们，他们偷袭商队，两边同时动手，我们必死无疑。”江小鱼走到窗边，看着后院那堆焦黑的残骸，“但他们只动了商队，还特意留下马车、刻上字、送来这封信。”

他转身，眼神平静得可怕：“他们要的是酒馆的根。商路、信誉、那些靠我们的酒维持生计的人……他们要一点点刨掉这些，让我看着酒馆枯萎，最后才来收割。”

塞拉菲娜握紧剑柄：“那我们——”

“既然地上走不通，”江小鱼打断她，嘴角忽然勾起一个近乎顽劣的笑，“那就让酒馆自己长腿。”

他转身走向地窖，袖子滑落间，一枚铜钱大小的酒杯碎片从袖口滑入掌心——那是从永霜裂谷的倒悬塔带回来的，边缘参差不齐，杯底刻着一个几乎磨平的名字。

此刻，那枚碎片正微微发烫。

“塞拉菲娜，”江小鱼头也不回地说，“去把王都所有地下水管道的图纸找来——越老越好，最好是建城时的初版。”

“奥蕾莉亚，”他继续，“你还能感应到深渊气息，对吧？我需要知道这座城市地下，哪里的‘空洞感’最强。”

两人对视一眼，没问为什么，转身就去做。

江小鱼走下地窖，停在微型倒悬塔前。塔身还在缓慢旋转，只是光芒黯淡了许多。

他将铜杯碎片按在塔基上，轻声道：“老前辈们……借个路。”

碎片融入了塔身。

一瞬间，九百九十九只酒杯同时嗡鸣，投出一幅幅破碎的、快速闪过的画面：地下河流、古老墓穴、废弃矿道、还有无数纵横交错的、酒香弥漫的管道……

那是历代酒主经营过的、遍布大陆的“酒馆血脉”。

江小鱼闭上眼睛，掌心贴在塔身上。

“系统，启动「执杯者」权限。”

“警告：首次主动使用将消耗1年寿命。确认？”

“确认。”

金光从他掌心涌入塔身。

很远的地方——沙漠深处、雪山脚下、密林腹地——所有烈阳酒馆的分馆、驿站、甚至只是埋着标记石碑的遗址，地下同时传来轻微的震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