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地脉之下,幽灵启程(2/2)
奥蕾莉亚没说话,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水晶瓶,里面盛着一滴暗紫色的液体——混有第八代酒主记忆的“悔恨之血”。
她拔开瓶塞,滴了一滴在老驼放在桌上的祖传水囊上。
水囊是某种沙漠蜥蜴的胃袋鞣制的,早已干硬发黑。但血液滴落的瞬间,皮质表面漾开水波般的纹路,接着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年轻女子躺在简陋的床榻上,脸色苍白但微笑,握着老驼(年轻许多)的手,嘴唇开合说着什么。然后她闭上眼睛,水囊上的画面渐渐淡去。
老驼盯着水囊,一动不动。
土屋里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他开口,声音更哑了:“她最后说……‘别死在沙漠里,至少别一个人死。’”
奥蕾莉亚静静等着。
“暗河密码,”老驼终于抬头,那只清澈的右眼里有微弱的光,“换你一瓶真酒。不是你们卖的那种兑水的玩意儿,是真正的、能让人记住自己是谁的酒。”
“成交。”
王都地下,新扩张出的“酿造工坊”里,气氛凝重得像要举行葬礼。
江小鱼面前摆着一个密封的陶瓮,瓮口贴着九道封条,每道封条上都写着不同的禁忌咒文。这是“负情绪储藏室”里封存时间最长的一批“怨念原浆”——酿造过程中意外吸收了过量负面情绪,本该销毁,但因为太“珍贵”而被历代酒主封印至今。
“你确定要打开?”塞拉菲娜站在三丈外,“我听说上一任碰这玩意儿的人,现在还在帝国疯人院里数自己的手指头——他总觉得左手有六根。”
“我们需要动力源,”江小鱼活动了一下手指,“幽灵马车不能靠马,也不能靠魔法——那太显眼。情绪燃烧是唯一的选择,而怨念……是情绪里能量密度最高的。”
他撕开封条。
没有爆炸,没有黑烟,只有一股极淡的、像陈年墨水又像铁锈的气味飘出来。瓮里是粘稠的黑色液体,表面偶尔泛起彩色油光,像漏油的池塘。
工坊另一头,一块巨大的晶化木材被固定在架子上。这种木材在特定条件下会半晶体化,轻盈坚固,但极难塑形。此刻,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通过“酒馆梦境频道”进行远程指导——那是“灰炉”工匠联盟的首席,一个只存在于酒馆客人梦境中的神秘存在。
“注入要均匀,”工匠的声音直接在江小鱼脑海中响起,带着金属摩擦的回音,“铁藤汁液会稀释怨念原浆的侵蚀性,但也会降低能量输出。比例很重要——用你的火种感知,当液体开始呈现‘暗彩虹’光泽时,就是最佳状态。”
江小鱼照做。
混合液体注入木材预设的脉络中,晶化木材开始发光——不是金色,而是某种深邃的、仿佛能把视线吸进去的暗紫色。木材自动塑形,弯曲、拼接、加固,最终形成一辆没有轮子的马车骨架。
车身修长,线条流畅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车厢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血管,又像酒液流动的轨迹。
最后一步:激活。
江小鱼割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车辕的连接处。
马车“活”了过来。
它没有动,但有了“存在感”——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开始呼吸。车身悬浮离地半寸,下方空气微微扭曲。
地窖入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半透明的身影飘了进来。那是个穿着旧式车夫服装的中年男人,脸色苍白,胸口有个模糊的伤口。幽灵马夫哈里,死了三年,但因为“一定要把最后一车酒送到”的执念,一直徘徊在酒馆附近。
他闻到了什么,转向马车,又转向江小鱼手中的小酒壶——里面装着刚调配的“追忆甜酿”样品。
哈里点了点头,飘上车辕,握住了并不存在的缰绳。
江小鱼将第一桶“地脉醇醪”的原料——从微型倒悬塔基座下收集的、浸染了地脉能量的矿石和草药——封入车厢。
他走到车窗外,看着哈里空洞的眼睛。
“去把我们的东西,”他轻声说,“连本带利拿回来。”
哈里拉动缰绳。
马车无声地滑向岩壁——不是撞上去,而是岩壁像水波般分开一道裂隙。车身没入黑暗,只在身后留下一道微弱的、暗紫色的光痕,几秒后便消散了。
江小鱼站在原地,看着岩壁重新闭合。
“系统,”他在心里问,“马车预计多久能到?”
“计算中……利用地脉潜流移动,避开地表侦查。预计抵达赤脊荒漠边缘时间:三十六小时。警告:幽灵马夫哈里执念强度正在衰减,若途中遭遇强烈情绪冲击,可能消散。”
“那就祝他一路顺风。”江小鱼转身,拍了拍还在盯着岩壁发呆的塞拉菲娜,“走了,回去调酒。地下酒馆第一天开张,总得有个开业特惠。”
“什么特惠?”
“买一送一,”江小鱼咧嘴,“送一杯‘忘了今天酒馆沉到地下了吧’遗忘药酒。我猜销路会不错。”
塞拉菲娜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微微上扬。
地下,很安静。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马车在岩层中穿行的、极其轻微的震动,像大地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