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十杯酒，换一场审判（2/2）

“姐姐！”薇拉哭喊。

塞拉菲娜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得薇拉至今没读懂。然后她转身，一剑砍断密道入口的机关，石门轰然关闭。门外传来她的吼声：“想抓她，先踏过我的尸体！”

画面淡去。

薇拉僵在原地，匕首尖端离酒液只有半寸。她眼中的天平虚影疯狂摇晃，几乎要碎裂。嘴唇颤抖，她喃喃道：

“……那晚的血，是温的。”

她一直记得。那些溅在她脸上的血点，温度像眼泪。

匕首触及酒面。

不是刺，是“碰”。刃尖轻轻点在酒液表面，涟漪荡开。

瞬间，薇拉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向前方。她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被拖进了屏障——不是物理穿过，是灵魂被强行拉入，投入那个由十人记忆构筑的幻境。

幻境内，审判还在继续。

薇拉出现在审判席末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看见高台上的十位女武神英灵，看见中央空着的“末代”席位，也看见站在场地中央、面对伊莎贝尔剑尖的姐姐。

然后幻境开始播放真相。

不是塞拉菲娜的记忆，不是任何人的片面之词，而是幻境根据在场所有人的记忆碎片、根据英灵殿残留的烙印、根据那些年被掩盖的蛛丝马迹，还原出的“事实”。

皇室设局，逼塞拉菲娜在“亲手斩杀三名忠臣”和“妹妹被处决”之间二选一。

塞拉菲娜选了第三条路：她“斩杀”了忠臣——但用的是特制的假死药剑，配合老炼金术师调制的假血和闭气药剂。

她成功了，忠臣被秘密送走，妹妹活了下来。

但她失败了，因为其中一个环节被皇室暗线发现。证据被篡改，忠臣的“尸体”被调包成真尸体，所有线索指向她真正的“背叛”。

她被逐出军团，被剥夺姓氏，被挂上悬赏。而她不能解释——因为解释就意味着暴露那些还活着的忠臣，意味着妹妹会被重新盯上。

幻境播放完毕。

审判席上一片死寂。

伊莎贝尔缓缓收回长剑。她转身——不是对着塞拉菲娜，而是对着幻境之外的、江小鱼的投影方向，微微颔首。

古老的声音在幻境中回荡：

“此人为她筑盾，以十人之忆换一场审判。心志可鉴，可托付英灵。”

话音落，十位女武神英灵的身影同时淡去。中央那把“末代”座椅化为光点消散。

塞拉菲娜站在原地，闭着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薇拉跪在审判席末尾，双手撑地，肩膀剧烈颤抖。

幻境开始崩塌。

江小鱼在现实世界看见屏障碎裂，赶紧冲上前。塞拉菲娜的身体从半透明恢复实体，向后倒去，被他接住。女武神睁开眼睛，眼神疲惫但清醒，金色符文已经全部消退。

另一边，薇拉从幻境被“弹”出来，摔在青石板上。她手里的匕首“哐当”落地，刃尖还沾着一点酒液。

她抬起头，看向被江小鱼扶着的塞拉菲娜。

姐妹对视。

整整七年，第一次没有刀剑相向的对视。

薇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眼中的天平虚影彻底碎裂，化为光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深层的、纯粹的痛苦和迷茫。

塞拉菲娜挣脱江小鱼的搀扶，摇摇晃晃地走向妹妹。

她在薇拉面前跪下，伸手，轻轻擦掉妹妹脸上的泪——薇拉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在哭。

“对不起，”塞拉菲娜声音嘶哑，“我没能保护得更好。”

薇拉抓住姐姐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终于发出声音，像受伤的幼兽：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去找皇室报仇，然后死。”塞拉菲娜苦笑，“我宁愿你恨我，至少你活着。”

露天广场上，十位帮忙的英雄陆续醒来，揉着太阳穴，表情各异。有人困惑，有人感慨，红发女法师甚至兴奋地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集体记忆幻境体验报告”。

奥蕾莉亚扶着墙壁，看着这一幕，嘴角扯出一个疲惫但真实的微笑。

“第八代要是看见，”她轻声自言自语，“大概会说‘蠢得感人’。”

江小鱼站在原地，看着那对终于放下刀剑的姐妹，又看了看周围这些冒着风险帮忙的英雄们。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个小银壶——里面的“烈阳终焉”还剩下大半。

“系统，”他在心里说，“今晚的开销记我账上。”

“已记录。消耗：“追忆甜酿”×10标准单位，“烈阳终焉”×0.3单位，月光苔藓×15公斤，十位英雄的宿醉补偿（预估）……总计折算金币：约1845枚。备注：建议开发“记忆幻境体验套餐”创收，回本概率67%。”

江小鱼笑了笑，拧紧壶盖。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