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冻舌谣真（2/2）

江小鱼沉默片刻，问：“为什么现在唱给我听？”

“因为你的酒里有火，”洛肯说，“还有……你带着混血的孩子。”

他看向雪橇上的小霜芽，眼神温柔：

“她母亲我认识。也是个勇敢的女人，试图用和平的方式说服纯血派，结果……被扔进了雪坑。”

小霜芽的眼泪掉下来。

泪珠落在冰桥上，没有融化，反而凝结成小小的冰杯。杯底，隐约浮现出一个图案——

黑色的弯月，月牙处有一只睁开的眼睛。

正是洛肯歌词里提到的“邪神刺青”。

证据。

江小鱼弯腰捡起那只冰泪杯，握在掌心。杯子冰冷，但深处有一丝微弱的暖意，像残留的体温。

“继续走，”洛肯让开道路，“裂谷尽头，冰崖下，有个老妪在等你们。她不会说话，但……她会写字。”

江小鱼点头，重新上路。

穿过裂谷，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冰原，中央耸立着一座百米高的冰崖。崖壁光滑如镜，映着灰白的天空。崖脚下，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那里，背对着他们。

那是个老妇人，穿着单薄的灰色布衣，头发全白，佝偻得像只虾米。她没理会来者，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用指甲在冰壁上刻字。

“格娜，”洛肯轻声说，“守碑人。她耳朵听不见，喉咙说不出，但手指能‘看见’真相。”

江小鱼走近。

格娜依然没回头，但她的手指突然加快了速度。指甲划过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冰屑纷飞，在空气中凝结成字句，悬浮不散：

“真血在泪，不在骨。”

“酵母非物，乃心温。”

“混血非罪，救族者。”

“谎言筑城，终将崩。”

字迹潦草，但每一笔都深深刻进冰层深处，像要凿穿三百年的谎言。

刻完最后一句，格娜终于转过身。

她的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没有焦距，但江小鱼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看”他。不是用视力，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

老妪抬起手，指向冰崖顶端。

那里，隐约能看见一座建筑的轮廓——像神庙，又像陵墓。

“霜喉圣殿，”洛肯低声解释，“纯血派的权力中心。所有‘净化’仪式都在那里举行。所有混血者的尸体……都埋在那

话音刚落，远处雪坡上，突然传来低沉的号角声。

不是欢迎，是警报。

江小鱼抬头，看见雪坡顶端站着一排身影。清一色的白色毛皮长袍，头戴骨制面具，为首的正是霜喉·白颅。他手里举着一只巨大的骨制号角，号角末端滴着血。

号角声中，十二座冰雕——之前一直静立在圣殿周围的、像守卫般的冰雕——突然“咔嚓”转动，全部面向江小鱼一行。

更诡异的是，冰雕开始发出声音。

不是语言，是一种低沉的、像幼鲸呼唤母亲般的哼鸣：

“嗡……嗡……嗡……”

声音不大，但穿透风雪，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洛肯脸色变了：

“他们在唤醒‘冰脉守卫’。那些冰雕……是用混血者的骨灰和雪裔的‘永冻酵母’混合浇筑的，专门用来……清理‘杂质’。”

霜喉·白颅放下号角，面具下的声音冰冷如铁：

“焚碑！灭谣！凡近酒馆者，皆为罪酿！”

话音刚落，十二座冰雕同时迈步。

沉重的脚步声撼动冰原。

江小鱼握紧手中的冰泪杯，又看了看身后雪橇上的酒瓮、空碗、麦种。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但眼神很亮。

“看来，”他对小霜芽说，“咱们的‘无刃共饮’……得先打完一架才能开始了。”